梨园深处有磊声:一个票友的戏梦人生
爱戏曲的磊子叫什么
梨园深处有磊声:一个票友的戏梦人生
古城墙根下,一段悠扬的《锁麟囊》惊醒了晨雾。青砖灰瓦间,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正在吊嗓,水袖翻飞处,惊鸿一瞥竟似程砚秋再世。街坊们都唤他磊子,可戏曲圈里流传着另一个名号——程门雪。
一、石头缝里开出的戏芽
磊子本名张明磊,祖父是国营剧团的武生演员。老宅阁楼上堆着泛黄的戏本,褪色的凤冠在樟木箱里沉睡。六岁那年,他踩着太师椅偷穿祖父的蟒袍,金线勾边的海水江崖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那一刻,戏魂便种在了骨血里。
少年宫京剧班的窗台上总趴着个小脑袋。教青衣的吴老师记得清楚,那孩子能完整背出《贵妃醉酒》的曲牌:海岛冰轮初转腾,见玉兔,玉兔又早东升...稚嫩的童声把【四平调】唱得字正腔圆。没有行头,他就用被单当水袖;没有厚底靴,两块砖头垫在布鞋里练台步。
二、程派门前的独行者
二十岁那年,磊子在长安大戏院演《春闺梦》。台侧突然多了位白发老者,正是程派嫡传弟子李世济先生。谢幕时老先生拉着他的手说:你这嗓子,像雪落程门,清而不寒。从此程门雪的名号不胫而走。
为琢磨程派声、情、美、永四字诀,他翻烂了程砚秋的《御霜簃曲谱》。某年冬夜揣摩《文姬归汉》,为表现蔡文姬望断南云的悲怆,他竟在雪地里站了半宿,直到眉睫凝霜,方悟出幽咽泉流冰下难的唱腔真谛。
三、戏脉新枝发春华
如今每周六,磊子都在琉璃厂的小剧场开公益讲座。他改良传统水袖功,将太极云手化入《荒山泪》的身段;用全息投影重现《梅妃》中的上阳宫阙。年轻观众惊喜地发现,老戏里藏着现代人渴求的诗意栖居。
去年重阳节,他带着票友们在颐和园长廊办快闪。当《锁麟囊》的春秋亭外风雨暴遇上昆曲《牡丹亭》,中外游客举着手机录下这穿越时空的对话。有留学生留言:原来中国戏曲不是博物馆的展品,而是活着的山水画。
暮色中的湖广会馆,磊子正在给娃娃们画脸谱。胭脂勾勒的柳叶眉下,孩子们清澈的眼睛亮如星子。这个被唤作程门雪的年轻人知道,只要还有人在唱海岛冰轮初转腾,戏曲的春天就永远不会落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