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戏台子:包饺子时听什么戏?
包饺子的配音戏曲叫什么
厨房里的戏台子:包饺子时听什么戏?
窗外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扑棱棱打在玻璃上,厨房里雾气氤氲。案板上码着白生生的剂子,老太太手里的擀面杖转得飞快,面皮儿打着旋儿落在笸箩里。突然,收音机里一声脆亮的京胡破空而来:苏三离了洪洞县——案板前包饺子的手不自觉地跟着板眼儿颠了两下,捏出的褶子都带着锣鼓点的精气神儿。这场景,北方人家的腊月里再常见不过。
一、案板上的生旦净末丑
老辈人包饺子讲究三快:擀皮快、包馅快、下锅快。这时候放段西河大鼓最合时宜,《玲珑塔》十三层层层叠叠的绕口令,正应和着擀面杖哒哒哒的节奏。河北梆子《大登殿》里王宝钏十八年苦守的唱腔,调门儿高亢得能把面案上的面粉都震得扑簌簌往下掉。
天津卫的巧媳妇们另有一套讲究,非得放骆玉笙的京韵大鼓不可。《重整河山待后生》里千里刀光影的悲壮,配上菜刀剁肉馅的笃笃声,硬是把厨房剁出了沙场点兵的阵仗。面皮儿在掌心转着圈,恍惚间竟捏出了杨家将十二寡妇征西的架势。
二、面皮儿里的宫商角徵羽
胶东人家包鲅鱼饺子,案头总要放段吕剧。《李二嫂改嫁》里借灯光我赶忙飞针走线的唱词,伴着刮鱼肉、剁韭菜的动静,活脱脱一幅渔家炊烟图。鲁西南的媳妇们听着柳琴戏包羊肉饺子,哎哟我的娘来的拖腔还没落,手里的面剂子已经搓成了白胖胖的元宝。
东北的酸菜馅饺子最配二人转,《小拜年》里正月里来是新年啊的欢腾,混着酸菜缸里捞菜的哗啦水声,能把零下三十度的寒气都唱化了。沈阳故宫墙根儿底下,老大爷们包着猪肉大葱馅,收音机里放着唐派京剧《赵氏孤儿》,白虎大堂四个字吼出来,手里的菜刀剁馅的力道又重了三分。
三、饺子褶里的千年韵
山西陈醋瓶旁边,永远搁着台播晋剧的老收音机。《打金枝》里孤坐江山非容易的唱段一起,主妇捏饺子的兰花指都翘得格外高。陕西人家包着羊肉胡萝卜馅,秦腔《三滴血》的吼声震得笊篱直颤,倒像是要把饺子直接吼进滚水里。
老北京的四合院里,铜锅子咕嘟着花椒水,匣子戏《风雨同仁堂》正唱到百草厅前车马喧。薄皮大馅的茴香饺子在盖帘上站得笔直,活似戏台上扎靠的武生。苏州阿婆包着三鲜馅小馄饨,电视机里放着评弹《白蛇传》,西湖山水还依旧的吴侬软语,把面皮儿都染得水灵灵的。
面案上的这场大戏,从腊月二十三直唱到正月十五。当最后一盖帘饺子码进冰箱,收音机里的《龙凤呈祥》也唱到了今日相逢在席前。案板上残留的面粉,倒像是散落的戏台脂粉,等着来年锣鼓再起,再续这一出舌尖上的梨园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