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听戏曲的老张叫什么

梨园巷里的张老板

蝉鸣渐歇的傍晚，梨园巷的青石板上总会飘起一段悠扬的胡琴声。住在巷尾的老张把藤椅搬到石榴树下，那台老式收音机像块温润的玉石，在他膝头微微发烫。

海岛冰轮初转腾——收音机里传来《贵妃醉酒》的唱段时，隔壁王婶总爱隔着院墙打趣：张老板，您今儿又包场呐？巷子里的人都知道，老张的收音机一响，整条巷子都是他的戏台。

老张年轻时是纺织厂会计，拨算盘的手指修长灵活。退休那年女儿送了他台德生收音机，谁料这物件儿竟把他的魂勾进了戏文里。越剧的吴侬软语、豫剧的高亢激越、昆曲的水磨腔调，在他那间挂满戏单的小屋里轮番登场。

去年重阳节，社区要办戏曲擂台。居委会李主任站在老张家门槛外搓着手：张老师，您给年轻人们讲讲戏？老张摸着收音机磨得发亮的旋钮，想起戏班子里传帮带的老规矩，头一回把宝贝收音机装进布兜出了门。

如今每个周末，梨园巷口的老槐树下都会支起几张条凳。穿汉服的姑娘跟着老张学甩水袖，外卖小哥小陈竟能唱全本《定军山》。那天黄昏我路过巷口，听见老张正给新来的孩子比划：瞧这云手，要像抚着天上流云...

前几日暴雨突至，老张护着收音机往家跑，布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水花。王婶举着伞追出来，却见老人站在自家屋檐下，对着雨幕忽然亮嗓：穿林海——跨雪原——气冲霄汉！炸雷般的唱腔惊得雨丝都斜了三分。

现在经过梨园巷，常能看见老张捧着保温杯坐在戏迷中间。有人问起他名字，他总眯着眼笑：听戏的人哪需要名姓，戏里角儿的名号可比我这'张老板'响亮多喽。说话时，收音机里正放着《牡丹亭》，杜丽娘的水袖仿佛要拂过巷口的凌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