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丁叔的戏腔里,藏着中原大地的魂
爱戏曲的老丁是哪里人呀
老丁叔的戏腔里,藏着中原大地的魂
夏日的蝉鸣声中,豫东平原上某个小村落的戏台前,总能看到老丁叔端着搪瓷缸子,眯着眼睛听戏的模样。他黝黑的脸上每道皱纹都跟着胡琴声起伏,布满老茧的手在膝盖上打着板眼,忽然间喉咙里滚出一句辕门外三声炮,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一、泥巴地里长出的戏迷
1960年的商丘夏邑县,七岁的丁守田趴在麦秸垛后头偷看县剧团排练。班主揪着这个浑身沾满麦芒的野孩子后领时,小家伙竟把《打金枝》的唱词背得一字不差。那年饥荒正盛,老丁爹却用半袋红薯干换来了儿子的拜师帖。
戏班在十里八乡转悠,小守田白天跟着拉幕布搬道具,夜里就着月光在打麦场练云手。有次寒冬腊月练水袖,袖口结的冰碴子把胳膊划出血道子,师父王金凤含着泪往伤口抹香油:戏是心头血,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啊。
二、大喇叭里的岁月
八十年代县剧团改制那阵,老丁在文化站看大门。每月领工资那天,他准会买两包大前门,蹲在传达室守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。豫剧《朝阳沟》的唱段从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钻出来时,这个中年汉子突然嚎啕大哭——他认出了师父的唱腔。
后来村村通大喇叭,老丁成了义务维修员。谁家喇叭哑了,他比自家灶膛熄火还着急。有年除夕修喇叭摔断肋骨,躺在卫生所还哼着刘大哥讲话理太偏,把值班护士逗得直乐。
三、手机镜头前的传承
如今七十岁的老丁在短视频平台火了。他举着自拍杆在菜园子里唱《程婴救孤》,身后是绿油油的黄瓜架;给孙子讲戏时突然来段《七品芝麻官》,把当官不为民做主唱得屋顶瓦片都在颤。最让人泪目的是那段直播:暴雨天他护着村口古戏台的雕花梁柱,雨水顺着白发往下淌,嘴里还念着这可是光绪年间的老物件。
去年重阳节,县里给老丁颁非遗传承人证书。他摸着大红本子直摇头:俺就是个种地的,要这干啥?转身却把证书供在堂屋条案上,挨着师父留下的蟒袍。有人听见他夜里对着墙上的穆桂英年画念叨:师父,咱豫东调还有人接着唱呢。
当城里的戏曲学院教授来采风时,老丁正带着村里的娃娃们在打麦场排新戏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混着童声的豫剧飘过金黄的麦田,惊起一群白鹭,向着黄河故道的方向翩跹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