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老丁叫什么名字

丁少秋的戏梦人生

清晨六点的西四胡同,总飘着一段似有若无的西皮二黄。踩着青石板路拐过第三棵老槐树,准能瞧见老丁在自家院门口压腿。晨光里,他那件靛青的绸衫泛着水波纹,倒像是从老戏台上走下来的角儿。

丁老师,今儿吊哪出啊?遛鸟的张婶挎着竹篮经过,竹篮里的油条还冒着热气。老丁收了功,从青瓷缸里舀了半瓢井水,昨儿个票友会点了《文昭关》,得把'一轮明月'那段再磨磨。

街坊们都知道,老丁家里藏着宝贝。推开堂屋的雕花木门,整面墙的玻璃柜里整齐叠着三十几件戏服:绛红的蟒袍缀着金线云纹,月白的水袖薄如蝉翼,最显眼处立着顶点翠头面,孔雀翎在暗处仍流转着幽蓝的光。这些物件跟着他搬了四次家,连装头面的檀木匣子都裹着三层绸布。

去年重阳节文化馆办戏曲讲座,馆长好说歹说请动老丁露脸。那天他扮上《长生殿》里的唐明皇,踩着鼓点刚一亮相,台下嗑瓜子的大爷突然坐直了腰。等唱到七月七日长生殿,前排几个老太太竟跟着哼起来,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。

最让人意外的是上个月。社区新来的年轻干事小周路过老丁家,听见院里传来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唱腔。推门一看,五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正跟着老丁学云手,石桌上摆着用硬纸板剪的凤冠。后来才知道,老丁年轻时是省京剧院的武生,艺名小振庭,《挑滑车》里的鹞子翻身能连转十八个圈。

立冬那天飘着细雪,票友们在老丁家围炉吃涮肉。酒过三巡,唱花脸的老李突然问:丁哥,您本名叫啥来着?老丁夹起片冻豆腐,在铜锅里涮了三遭,丁少秋,师父给取的,说秋字合着'愁'韵,唱老生最见功夫。窗外的雪扑簌簌落在瓦片上,倒像是天然的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