饺子香里唱大戏:戏曲舞台上的捏褶人生
包饺子的戏曲有哪些种类
饺子香里唱大戏:戏曲舞台上的捏褶人生
铛铛铛的擀面杖敲击案板声,混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脆响,氤氲热气中飘来韭菜猪肉的鲜香。这寻常人家的烟火景象,却常被搬上流光溢彩的戏曲舞台。当水袖翻飞间捏出十八个褶的饺子,当铜锤花脸摇身变成和面的巧手,戏曲艺术用最接地气的方式,将中国人骨子里的烟火气唱成了绕梁三日的绝响。
一、灶台变戏台:梆子腔里的面案功夫
晋中平原的冬日戏台上,晋剧《面案春秋》正演到酣处。青衣扮相的巧妇手持擀面杖,手腕轻旋间面团化作薄如蝉翼的面皮,武生模样的丈夫耍着大刀切馅,刀光剑影里萝卜丝细如银针。突然梆子急响,老生扮相的公公甩着髯口唱道:和面要学太极转,擀皮须得八卦圆,竟把揉面功夫比作武林绝学。台下乡亲们拍腿叫好,这哪里是在包饺子,分明是武林高手过招。
河北梆子《冬至宴》更有绝活。丑角顶着白鼻梁,把面团顶在擀面杖上连翻十八个跟头,落地时面皮不破不粘。老旦捧着盖帘饺子缓步圆场,每走七步便摆出个福字造型。戏到高潮处,满台饺子如雪片纷飞,武丑蹿高接住,竟用头顶托盘奉与灶王爷,惹得满堂喝彩。
二、花腔包馅:黄梅调中的团圆密码
长江岸边的草台班子,黄梅戏《月圆饺子香》正唱得婉转。花旦指尖捏褶,每折一褶便甩个水袖,恰似月下浣纱。小生捧着盖帘唱道:十二褶儿月月红,十八褶儿福满笼,把节气农谚融进馅料调配。最妙是娃娃生扮的灶童,举着荷叶灯满场飞跑,灯影里的饺子竟映出嫦娥玉兔的剪影。
徽班进京时带去的《饺子记》更显精巧。且角包饺子时暗藏机关,面皮里裹着写着唱词的红绸。待饺子煮熟,红绸随热气升腾展开,竟在空中拼成花好月圆四字。这般巧思,让京城票友惊叹食色戏也。
三、票友的案板:京剧票房的饺子雅集
北京胡同深处的票房里,程派青衣李女士正指导票友《锁麟囊》的包饺子身段。薛湘灵落难和面这场,揉面要含胸拔背,就像云手回环。说话间她手腕轻抖,面团在掌心转出朵莲花。武生张先生把面板当锣鼓,擀面杖敲出急急风的鼓点,唱词里夹着剁馅的节奏:切——咚咚锵!韭——菜——那个鲜呐!
天津劝业场的老票友更有绝活。他们把各流派唱腔揉进饺子:马派老生的饺子挺拔如松,梅派青衣的饺子玲珑似玉,裘派花脸的饺子浑圆若钟。煮饺子时讲究文武火,文火对应慢板,武火对应快板,说是火候不到戏味薄。
幕帘徐落时,满台饺子化作漫天飞雪。老饕们说戏曲是精神食粮,却不知戏台上的饺子早把人间百味包成了艺术。当炊烟散尽锣鼓歇,那些捏进褶里的悲欢离合,依旧在百姓的茶余饭后,冒着热气腾腾的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