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访戏曲老先生的故事简介

老戏楼里的余音

我站在一座爬满青藤的老式木门前，门缝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茉莉香。这是第三次按图索骥，终于找到了城南巷尾这座不起眼的院落。指节叩在褪色的红漆门上，斑驳的漆皮沾了满手碎屑。

门轴吱呀转动时，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开门的老人套着件灰布对襟衫，银丝整齐地梳在耳后。若不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真看不出这就是梨园行里传说的活虞姬——七十三岁的沈砚秋。

堂屋里摆着张太师椅，椅背上搭着条藕荷色缎带。见我盯着看，老人忽然笑出声：这是当年扮杜丽娘时扎腰的汗巾。她枯瘦的手指抚过缎面，褶皱里仿佛还沁着脂粉香，那时候在台上转圈，这带子能飘出三尺远。

茶盏腾起的热气里，老戏楼的光影在墙上晃动。沈先生说起十七岁初次登台，演《游园惊梦》时崴了脚，硬是踮着脚尖唱完全场。说到兴起处，她忽然起身，水袖一甩，残阳里竟真飘起片片落梅。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在空中画了个圆，腕子翻转间，分明还是当年那个能把看客心都揉碎的杜丽娘。

暮色漫进天井时，老先生从樟木箱底取出本泛黄的工尺谱。纸页间夹着干枯的玉兰花瓣，谱子边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。这都是师父教我时添的注脚。她突然压低声音，如今年轻人学戏，总想着改调门。可你听——手指在桌沿轻叩，一段西皮流水便从苍老的喉间淌出，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。

临走时，老人往我手心塞了块桂花糕。巷子拐角处回头望，那扇红漆门已合上，唯有门环在风里轻轻摇晃，像戏台上未收尽的余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