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2年儿童戏曲:被遗忘的黄金时代?
92年儿童戏曲现状如何
92年儿童戏曲:被遗忘的黄金时代?
1992年夏末,北京长安大戏院的后台挤满了画着油彩的孩童。12岁的李玉刚正在为《牡丹亭》的杜丽娘扮相调整水袖,身旁的孩子们或压腿练功,或咿呀吊嗓。这个场景,定格了九十年代初儿童戏曲最后的辉煌记忆。
一、戏校门前的家长长龙
计划经济余温未散的1992年,戏曲教育仍保持着计划经济时代的荣光。北京戏曲学校招生现场,凌晨三点就排起蜿蜒长队。家长们怀揣着粮票和户口本,像押宝般将孩子送进戏曲科班。彼时全国87所专业戏校中,少儿学员占比达42%,京剧班学生每天要完成五小时毯子功训练。
在河南某县级豫剧团,团长王建国记得那年剧团附设的少儿培训班招收了37名学员,都是家里揭不开锅的农村娃。这些孩子清晨五点起床练功,用砖头压腿时疼得直掉眼泪,却依然坚持着冬练三九,夏练三伏的科班传统。
二、荧幕内外的双重突围
正当儿童戏曲教育如火如荼时,流行文化的浪潮已悄然来袭。1992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上,巩汉林的小品《妈妈的今天》让全国观众笑破肚皮,而同期播出的戏曲联唱环节收视率创下历史新低。这种反差在青少年群体中尤为明显,北京西城区少年宫的调查显示,选择戏曲兴趣班的学生较1988年下降23%。
面对冲击,戏曲界展开绝地反击。上海京剧院推出小梅花工程,首创戏曲动漫教学法;浙江昆剧团将《三打白骨精》改编成儿童剧,加入魔术特效。更令人瞩目的是,那年举办的全国少儿戏曲新苗杯大赛,破天荒允许自创剧本,涌现出《太空西游》《电子琴伴奏版梁祝》等创新作品。
三、断裂中的文化基因
市场经济的巨轮碾碎了传统传承模式。1992年底,文化部戏曲振兴计划中首次出现戏曲进校园字样,但此时全国已有14%的县级剧团改制。在山西晋中,传承百年的娃娃班因经费短缺停办,32名学员转学流行歌舞。老艺人张金保痛心疾首:孩子们连《辕门斩子》的板式都记不全了。
这种断裂造就了特殊的文化景观。广州粤剧院的档案显示,92年学员中能完整演唱传统剧目的不足三成,但所有人都能跳霹雳舞。这种戏舞混杂的表演形式,反而在港澳巡演时大受欢迎。台北《联合报》评论称:大陆小演员身上,传统与摩登正在奇妙共生。
站在2023年回望,1992年的儿童戏曲恰似黄昏时分的晚霞,既有落日余晖的绚丽,又暗含夜幕将至的隐忧。那些在功房里挥汗如雨的孩子,有的成为非遗传承人,有的转行影视圈,更多人湮没在时代洪流中。但当年戏校围墙外爬山虎掩映的练功镜,依然倒映着一个时代的文化挣扎与突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