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年河南戏曲晚会

九一年那个冬夜，河南戏迷的狂欢

1991年12月的一个寒夜，郑州人民会堂门口排起了蜿蜒的长队。戏迷们裹着军大衣跺着脚取暖，嘴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团。这场筹备了两年的河南戏曲晚会，让中原大地的戏迷们像等待过年般雀跃。

大幕拉开时，舞台两侧的电子屏还闪着雪花点。当78岁的豫剧皇后常香玉登台，整个剧场瞬间沸腾。老人家用《花木兰》选段开嗓，虽不复当年清亮，但一句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拖腔，硬是把观众席里几个老票友的眼泪给逼了出来。后台工作人员记得清楚，常老师候场时还在用热水袋焐着喉咙，可一上戏台，那精气神活脱脱就是个十七八的穆桂英。

最让戏迷津津乐道的是曲剧新秀海连池的《卷席筒》。这个刚从戏校毕业的毛头小子，愣是把小苍娃的悲情演绎得入木三分。唱到三江水洗不尽我满腹冤枉时，前排几个老太太掏手绢抹泪的动静，比台上的梆子声还响。散场后戏迷围在后台要签名，海连池的圆珠笔都用没水了三支。

整台晚会最绝的是豫剧、曲剧、越调三大剧种同台斗戏。当越调名家申凤梅的《收姜维》碰上海连池的曲剧唱段，老戏迷们支棱着耳朵品评唱腔差异，年轻观众则被武生的跟头把式震得直拍大腿。剧场里的叫好声此起彼伏，检票员老张头说，那晚他收了二十多年票，头回见观众席的椅子腿被震得直晃悠。

这场持续四个半小时的戏曲盛宴，结束时已近凌晨。散场的人群像涨潮般涌向二七广场，公交司机破例加开夜班车，车厢里飘着胡辣汤的香气，混着戏迷们意犹未尽的哼唱。三十年过去，当年挤在过道里看戏的半大孩子，如今都成了公园票房的台柱子。那些在寒夜里绽放的戏腔，终究是刻进了中原人的血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