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深处有知音:走近守护传统文化的老戏骨
爱听戏曲的老人叫什么
【梨园深处有知音:走近守护传统文化的老戏骨】
夏日的槐树荫下,几位鬓发斑白的老人围坐在老式收音机旁。当收音机里飘出《四郎探母》的唱段时,他们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,布满皱纹的手指随着曲牌轻轻叩击着竹椅扶手。这些沉醉在戏曲世界里的老人,在街坊邻里间有个特别的称呼——老戏篓子。
在北方,人们常用戏篓子形容那些能整本整折唱戏的老人。这个称呼源于旧时戏班装行头的竹篓,寓意着老人肚子里装着数不清的戏文典故。年过八旬的赵大爷说:我们这辈人听戏,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年轻时在茶馆当伙计,耳濡目染记下百十出戏文,现在闭着眼都能把《锁麟囊》的唱词倒背如流。
江南水乡则流传着曲坛翁的雅称。苏州评弹名家周老伯回忆道:从前大户人家办堂会,总要请几位懂行的老先生坐镇。他们能听出演员哪个腔没转圆,哪个字没咬准,当场就能给你说出个子丑寅卯。这些老先生就像行走的戏曲辞典,连专业演员都要敬称一声曲坛翁。
在票友圈子里,活戏本的称号最见分量。北京前门胡同的刘奶奶年轻时是程派青衣票友,如今虽不再登台,但每逢票友聚会,她总能将《春闺梦》的每句唱腔拆解得丝丝入扣。有次票友们排演《白蛇传》,她单凭记忆就补全了失传多年的盗仙草折子戏,惊得专业院团的导演都来请教。
这些老人与戏曲的缘分,往往始于孩提时代的耳濡目染。豫剧名家马金凤回忆:我父亲是拉弦子的,我六岁就跟着戏班走南闯北。那时候学戏叫'吃戏饭',班主说'要想人前显贵,就得背后受罪'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是常事。正是这种近乎严苛的传统传承,造就了他们骨子里的戏曲基因。
在数字时代,这些老戏骨成了连接传统与现代的活桥梁。西安易俗社的老票友张师傅,每周带着平板电脑到公园教年轻人学秦腔。他总说:戏文里藏着老祖宗的智慧,《赵氏孤儿》讲忠义,《穆桂英挂帅》说担当,这些道理啥时候都不过时。有位大学生跟他学了半年戏后感慨:原以为戏曲是老古董,没想到《牡丹亭》里杜丽娘追求自由恋爱的勇气,比偶像剧还带劲。
这些沉醉在戏曲世界的老人们,用毕生积蓄的戏文涵养着传统文化的根系。他们可能说不清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样的专业术语,但当他们眯着眼睛轻哼《空城计》时,那穿越时空的唱腔里,分明流淌着中华文化最鲜活的血脉。下次遇见槐树下听戏的老人,不妨驻足片刻——在那抑扬顿挫的曲韵里,藏着五千年文明的密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