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听戏曲的老李简介是谁

巷子深处的戏痴:老李的戏曲人生

清晨六点的梧桐巷总飘荡着咿咿呀呀的唱腔,青石板路上晨练的街坊们相视一笑:老李又在吊嗓子了。这位穿着藏青布衫的清瘦老人,用二十年光阴把自己活成了街坊口中的戏曲活字典。

一、磁带堆里泡大的童年

老李的戏曲情结始于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。在当语文教师的父亲书柜深处,他翻出了用油纸包裹的《牡丹亭》手抄本,泛黄的纸页间工整的蝇头小楷,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戏曲世界的大门。粮票换来的二手录音机成了他最忠实的伙伴,梅兰芳的《贵妃醉酒》、严凤英的《天仙配》,这些裹着电流杂音的唱段,陪他度过了无数个伏案临摹唱本的夜晚。

街口废品站王师傅至今记得,那个总来淘旧磁带的少年:别人家孩子集糖纸,他集的全是戏曲带子,有回为找程砚秋的《锁麟囊》,愣是在废磁带堆里扒拉了三个钟头。

二、票友圈里的百晓生

退休后的老李把自家小院改成了戏迷据点。斑驳的砖墙上挂着各流派脸谱,玻璃柜里陈列着从各地淘来的戏服头面。每周三的票友聚会,他总能用故事让年轻戏迷着迷——讲裘盛戎如何用三块银元拜师,说裴艳玲九岁登台的趣事,说到兴起时,抄起月琴就能来段《夜深沉》。

去年社区戏曲大赛上发生的一幕让人津津乐道:当评委对某出冷门剧目的传承产生争议时,老李不慌不忙掏出本泛黄的《梨园旧闻录》,指着其中某页笑道:光绪年间梆子名角田际云亲传弟子名录里,可白纸黑字写着呢。

三、守戏人亦是传灯人

老李最珍视的,是那套修补过七次的戏服行头。每年重阳节他都要穿戴整齐,给社区老人唱《四郎探母》。杨延辉的'站立宫门叫小番',要唱出那份国仇家恨里的身不由己。说这话时,他正手把手教小孙女甩水袖,孩子稚嫩的动作惹得窗外的紫藤花都在颤动。

如今梧桐巷的戏曲角越来越热闹,年轻面孔渐渐多了起来。老李总爱念叨:戏是千年的魂,得有人接着唱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收音机里正放着《长生殿》,惟愿取恩情美满...的唱词混着茶香,在暮色中袅袅不散。

这个固执地保持着听戏要正襟危坐的老人,用大半辈子守护着心中的桃花源。当巷子深处又传来胡琴声时,路过的人们总会放轻脚步——那里有个戏痴,正与百年前的角儿隔空对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