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腔里的红鸾曲:爱神开口唱的是什么调?
爱神唱的是什么戏曲歌
戏腔里的红鸾曲:爱神开口唱的是什么调?
雨打青瓦的午后,苏州评弹馆里飘出一段三弦声:月下老人牵红线,千里姻缘一线缠...台下听客们跟着轻声哼唱,仿佛看见那位鹤发童颜的老神仙,正把红丝线系在痴男怨女的脚踝。在华夏戏台上,执掌姻缘的神明从不端着金弓银箭,他们踩着锣鼓点,唱着人间烟火里的相思调。
**一、月老的红线会打拍子**
昆曲《牡丹亭》里,杜丽娘游园惊梦时,月老化作卖花郎悄然登场。他手持的姻缘簿化作水袖翻飞,一段【皂罗袍】唱得九转十八弯:则为你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,是答儿闲寻遍,在幽闺自怜。这哪里是天界仙官,分明是看尽痴男怨女的戏班班主,在梨园氍毹上排演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。
越剧《红楼梦》中的警幻仙姑更是妙极。她头戴点翠凤冠,踩着莲花步为宝玉演唱《红楼梦引子》,开辟鸿蒙,谁为情种的唱词里藏着太虚幻境的判词。当十二金钗的命簿在她手中化作飞舞的水袖,分明是爱神在戏台上织就一张情网,网住了台下多少痴心人。
**二、域外爱神的中国腔**
1907年,春柳社在日本排演《茶花女》,饰演玛格丽特的男旦踩着跷鞋唱起皮黄。当西洋爱情故事遇上西皮二黄,金发碧眼的茶花女竟用【四平调】诉说衷肠:想当初与亚芒两情缱绻,到如今只剩得泪湿罗衫。意大利歌剧里的咏叹调,就这样在京剧锣鼓中开出并蒂莲。
梅兰芳访美时更将这种融合推向巅峰。《天女散花》里敦煌飞天的绸带化作丘比特之箭,云帚轻扬间唱起【南梆子】:观世音满月面珠开妙相,有善才和龙女站立两厢。纽约观众惊叹发现,东方爱神的慈悲与西方爱欲竟在同一个云手间圆融无碍。
**三、戏台就是鸳鸯谱**
长安大戏院的《红娘》演到佳期一折,荀派花衫踩着碎步上场。她手中的团扇忽而遮面娇羞,忽而指点张生跳墙,一段流水快板唱得满堂喝彩:你看他夤夜而来把墙跳,真乃是个痴心的儿曹!这哪里是相府丫鬟,分明是月老嫡传弟子,把姻缘簿上的墨字都唱成了灵动的工尺谱。
祁剧《目连救母》里的观音菩萨更绝。她端坐莲台却唱着俚俗小调,为刘氏讲解夫妻之道:油盐柴米酱醋茶,七件事里见情义。梵音佛号化作市井乡音,菩萨低眉处尽是人间烟火里的温柔。
当幕布拉起,戏台两侧的楹联在汽灯下泛着暖光:三五步走遍天下,六七人百万雄兵。爱神们在这方寸之地且歌且舞,把三生石上的姻缘簿唱成生旦净丑的悲欢曲。下次当胡琴响起时,不妨细听那唱腔里的玄机——或许正是某位神祇,在为你轻哼命中注定的那支红鸾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