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袖轻扬处,人生正开场——社区戏迷张丽荣的别样人生
爱上戏曲的荣姐简介
水袖轻扬处,人生正开场——社区戏迷张丽荣的别样人生
清晨五点半,天光未亮。苏州河畔的垂柳还笼着薄雾,一声清亮的咿呀——却已穿透晨霭。身着素色练功服的张丽荣正对着河水开嗓,青石板路上投下她微微晃动的剪影,这个被街坊们称作荣姐的中年女子,正在用三十年如一日的晨课,续写着她与戏曲的半生情缘。
一、转角遇见戏
十五年前的深秋,刚经历下岗的荣姐总爱在静安公园的长椅上发呆。那天傍晚,暮色里忽然飘来一缕缠绵的唱腔: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......循声望去,几位银发老人正在梧桐树下排演《牡丹亭》。荣姐说,杜丽娘的水袖像极了飘落的银杏叶,就那么轻轻巧巧地,拂去了她心头的阴霾。
从那天起,这个连简谱都不识的家庭主妇,开始跟着社区戏曲班偷师。丈夫老李记得,她总把厨房当练功房,炒菜时哼着《霸王别姬》,拖地时练着圆场步。有次剁排骨用力过猛扭了腰,却还惦记着晚上要学甩水袖。
二、戏妆里的新生
拜师过程堪称传奇。上海昆剧院退休的周玉兰老师初见荣姐时直摇头:三十八岁学闺门旦?腰腿比钢筋还硬!可荣姐愣是每天提前两小时到排练场压腿,把《游园惊梦》的唱词做成便签贴满冰箱。两年后,当她完整唱完《长生殿·哭像》时,周老师抹着眼角说:这杨贵妃,倒真叫你唱活了。
2016年社区元宵晚会,荣姐第一次登台。描眉时手抖得画歪了,凤冠戴反了方向,可当锣鼓点响起,她甩出水袖的瞬间,台下八十岁的王阿婆突然泪流满面:这才是咱们的杜十娘啊!
三、薪火相传时
如今的荣姐,手机里存着237段戏迷的跟唱视频。她在抖音开设的荣姐教戏账号,让《玉簪记》的念白在00后中意外走红。每周三下午,社区活动室里总挤满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,看这位网红阿姨用外卖筷子教身段:瞧这云手,要像捧着刚出锅的生煎包那样圆润。
去年重阳节,荣姐带着少儿戏曲班的娃娃们登上保利剧院。看着八岁的小学员有模有样地唱《穆桂英挂帅》,她忽然想起那个在公园偷师的秋日。散场时,有观众问戏服是否出售,她笑着指指心口:最好的行头在这儿呢。
暮色中的苏州河泛起粼粼波光,荣姐收起练功用的绸扇。这位曾经的纺织女工,如今在社区戏曲博物馆当义务讲解员。每当有游客问起展柜里那件磨破袖口的戏服,她总会露出温柔的微笑:这是时光绣的花纹。此刻,河对岸传来咿呀的胡琴声,与十五年前那个改变命运的黄昏,竟如此相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