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戏痴老崔:一个名字背后的半生梨园情》
爱戏曲的老崔叫什么名字
《戏痴老崔:一个名字背后的半生梨园情》
清晨五点,天光未亮,平阳坊青石板路上已传来咿——呀——的吊嗓声。街坊们揉着惺忪睡眼,却都不恼,这二十年如一日的晨课,早成了老城区的活闹钟。唱《锁麟囊》能震落槐花的崔砚秋,此刻正对着泛黄的戏本子,手指在石栏杆上敲出西皮二黄的板眼。
**一、台前幕后三十年**
城西老戏台后台的镜框里,镶着张泛黄的《四郎探母》剧照。二十出头的崔砚秋扮杨四郎,蟒袍上的金线在镁光灯下灼灼生辉。那年他带着新编《穆柯寨》进京汇演,在长安大戏院连唱七天满座。谁料归途遭遇车祸,左腿落下病根,再难完成鹞子翻身这样的高难度身段。
剧场经理记得清楚,老崔卸下头面的那晚,抱着武场师傅的板鼓枯坐到天明。次日却在后台支起张八仙桌,用蝇头小楷将三十六个剧种的行腔规律编成册子。如今戏校学生手里那本《梨园声腔谱》,扉页还印着崔砚秋整理五个朱砂小楷。
**二、古戏楼里的新传奇**
河畔文昌阁年久失修,老崔抵押了祖宅。修缮时亲自爬上十五米高的歇山顶,用桐油灰填补檐角脱榫的昂嘴。开放当日,他穿着二十年前的戏服登台,水袖甩到望家乡三字时,台下七旬老票友突然起身接唱,惊起梁间一对筑巢的燕子。
如今每周三的票友会,总能看到老崔捧着保温杯穿梭席间。见到年轻面孔就两眼放光,从怀里摸出包浆的竹制戏折子,非要教人家《游园惊梦》的皂罗袍。有大学生笑问:崔老师为何不把绝活传给自家孩子?他捻着花白鬓角笑答:满城后生皆我子弟。
**三、砚底秋声化春雷**
去年重阳节,老崔带着票友们在城隍庙唱全本《白蛇传》。法海掷钵的紧要关头,暴雨倾盆而至。观众无人离席,举着手机照亮戏台。青蛇的额妆被雨水晕开,倒显出几分悲壮。谢幕时,老崔向着台下三鞠躬,抬头时满脸不知是雨是泪。
散场后收拾行头,年轻鼓手发现老崔的笔记本。泛黄纸页间夹着张诊断书,日期是半年前。扉页题着两句诗:愿作砚池承墨色,且听秋雨唱春声。众人这才恍然,砚秋二字,早把他半生心血都写尽了。
暮色中的文昌阁又传来板鼓声,老崔正在教孩子们《夜奔》的沽美酒。八十斤重的石锁在他手里轻若云帚,起势时分明还是当年那个杨四郎。阁前新立的木牌被晚霞染成琥珀色,上书非物质文化遗产传习所,落款处一方朱印:崔砚秋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