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妹的戏瘾:小院里的黄梅调
发布时间:2026-03-04 18:30:03 编辑:张思 浏览量:
爱戏曲的二妹叫什么
二妹的戏瘾:小院里的黄梅调
五月的皖南小镇总带着三分慵懒。推开褪了漆的木门,檐角铜铃叮咚作响,惊醒了趴在石板上打盹的狸花猫。东厢房窗棂下,二妹正踮着脚尖,对着铜镜描摹眉梢那道柳叶青。
戏瘾是从七岁那年的庙会开始的。当邻镇草台班子的铜锣敲响第一声,这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就再挪不动步子。戏台上水袖翻飞,扮作七仙女的旦角唱着树上的鸟儿成双对,二妹攥着爷爷的衣角,指甲在粗布衣裳上掐出月牙印。
爷爷的竹躺椅成了二妹的练功场。每天放学后,她都要踩着吱呀作响的竹椅,把爷爷的旧毛巾当水袖甩。有回甩得太用力,毛巾抽翻了八仙桌上的青瓷茶壶,碎瓷片溅了满地。闻声而来的母亲抄起笤帚就要打,二妹却扯着嗓子唱起《天仙配》里的哭腔:娘亲啊——倒把母亲气笑了。
镇上的老戏迷都说二妹是块璞玉。十五岁那年,县剧团下乡招学员,团长听完二妹唱的《女驸马》,当场拍板要带她走。母亲却抹着眼泪拦在门口:戏班子风里来雨里去,哪是姑娘家该过的日子?二妹不言语,只是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河边吊嗓子,惊起芦苇丛中成群的鹭鸟。
转机出现在去年重阳节。镇里新修的文化礼堂落成,二妹带着巷子里的娃娃们排了出《打猪草》。当孩子们用稚嫩的童声唱起三月里来三月三,台下嗑瓜子的老人们突然安静了。月光从琉璃瓦的缝隙漏进来,照在二妹的月白衫子上,恍惚间竟像是戏文里走出来的古人。
如今文化站的戏曲兴趣班开了三期,二妹的名号在十里八乡传开了。有人问她要不要去省城考专业剧团,她笑着摇头,转身教三岁的小侄女比划兰花指。檐角的铜铃又响了,混着孩童们咿咿呀呀的唱腔,在青石板路上荡出涟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