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头茶馆里的曲儿:咿呀声里藏着多少塞外往事?
包头有什么戏曲
包头茶馆里的曲儿:咿呀声里藏着多少塞外往事?
包头东河区的老茶馆里飘出悠扬的唱腔,几位银发老人闭着眼打拍子,木桌上的盖碗茶腾起袅袅白烟。这是我在包头偶遇的市井一幕,循着这婉转的曲调,我意外揭开了这座钢铁之城骨子里的另一面——那些在岁月褶皱里倔强生长的戏曲故事。
一、驼铃古道上的走西口
沿着阴山脚下斑驳的茶马古道,二百年前晋商商队的驼铃声早已消散,却把晋北的泥土小调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。包头戏曲博物馆里陈列着泛黄的《走西口》手抄本,字迹间还能嗅到黄河北岸的莜面香。老艺人李占元至今记得,解放前包头茶馆里最红火的就是二人台班子,那些裹着白羊肚手巾的艺人们用《打樱桃》《五哥放羊》,唱尽了走西口人的离愁别绪。
包头人听戏,讲究的是个'味儿'。西口文化研究会张老师摩挲着老月琴说。在永和成商号旧址旁,我亲见几位票友即兴对唱,梆子声里忽而蹦出句蒙古长调的悠远,这种混着莜面与手把肉香气的西口调,正是包头戏曲最勾人的地方。
二、钢铁之城长出的新枝
1958年包钢第一炉铁水映红天际时,剧场里的戏台也在悄然变化。昆都仑区文化馆的老档案记载,那年包头市晋剧团排演了现代戏《草原烽火》,马头琴与晋胡的奇妙对话,让台下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掌声雷动。如今漫步在赛汗塔拉城中草原,仍能遇见晨练的老人哼着改良版的《打金枝》,字正腔圆的晋韵里掺着几分钢铁碰撞的铿锵。
在青山区文化宫,我邂逅了漫瀚剧《忠勇察哈尔》的排练现场。蒙古族长调与山西梆子的水乳交融,竟演绎出金戈铁马的壮阔。饰演蒙古王妃的演员告诉我,她们特意向鄂尔多斯的老艺人学了古如歌的颤音技巧,要让草原的风刮进戏文里。
三、老戏台的新生代
九原区沙尔沁镇的百年古戏台前,00后大学生王璐正用直播设备展示着耍孩儿的帽翅功。这个非遗传承班的姑娘,把《方四姐》的苦情戏配上电子乐混剪,在短视频平台意外走红。年轻人不是不爱看戏,是要看会呼吸的戏。她边调试耳麦边说。不远处,几位老票友摇着蒲扇笑骂:这小妮子,把老祖宗的东西都折腾成啥了!
在包钢工人文化宫,我见证了更奇妙的融合。京剧团的武生与安代舞传承人合作《草原英魂》,当蒙古族呼麦遇上京韵大鼓,观众席上的老包头们先是惊愕,继而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。这让人想起北梁老街上那副斑驳的对联:戏如人生唱不尽阴山黄河,曲通古今奏得完塞北江南。
夜幕降临时,我再次路过东河区的老茶馆。霓虹灯映着晋韵茶社的招牌,里头传来年轻歌手用民谣方式改编的《挂红灯》。古老的砖茶在玻璃杯里舒展,新老唱腔在暮色中交织,就像黄河水裹着流凌奔向远方。这座曾以钢铁著称的城市,正用最柔软的方式,守护着那些即将消失的声音。或许某天,这些咿呀的曲调会化作电子乐里的采样,在元宇宙的戏台上,继续讲述着属于包头的人间烟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