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头有哪些戏曲

包头戏台子上的烟火气:咿呀声里听乡音

包头城南的财神庙戏台前,老张头总是来得最早。他拎着马扎子占好位置,看着戏班子支起红布幔帐,听着后台传来咿——呀——的吊嗓声,眯起眼抿一口茉莉花茶。这座黄河边上的移民城市,戏台上流转的不仅是丝竹管弦,更藏着百年来走西口人的离合悲欢。

一、黄河水养晋腔韵

同治年间,包头老城九原街的驼铃声里,晋商带来的不只是布匹茶叶,还有家乡的梆子腔。在山西会馆的青砖戏楼上,包头晋剧开山鼻祖十二红高亢的唱腔穿透雕花窗棂,让闯口外的汉子们听得眼眶发热。包头晋剧自成一派,融合了河套平原的苍茫之气,唱《金水桥》时旦角的水袖能甩出黄河浪,演《打金枝》时须生的髯口颤得像塞北风中的红柳。

二、二人台里说春秋

萨拉齐古镇的油坊巷里,七旬老人王二板仍记得年轻时打坐腔的热闹。煤油灯下,四块瓦竹板敲得脆响,一曲《走西口》唱得月牙儿都躲进云里。包头二人台讲究红火热闹,丑角脸上两点白粉像极了年画里的灶王爷,旦角手里的绸扇翻飞间,把《五哥放羊》的故事说得比黄河水还长。这些年非遗进校园,包头机械工业学校的娃娃们能把《挂红灯》唱得俏皮又鲜亮。

三、漫瀚调起新传奇

1986年红星剧院的那个冬夜,当漫瀚剧《丰州滩传奇》的胡笳声与梆子腔交织响起时,台下蒙古族老汉其木格擦着眼角说:这是我们自己的戏。这种新剧种像草原上的沙葱,把晋剧的骨髓和蒙古长调的魂揉成了新模样。《契丹女》里公主的银冠缀着黄河浪花纹,《布衣郡守》中崔寔的官服下摆绣着阴山岩画,包头市漫瀚剧团用三十年光阴,把移民城市的多元血脉酿成了舞台上的马奶酒。

夜幕下的赛罕塔拉城中草原,敖包前的露天戏台又亮起了灯。晋剧武场的锣鼓、二人台的扬琴、漫瀚剧的马头琴此起彼伏,穿着蒙古袍的姑娘和讲山西话的老汉并肩坐在草地上。包头戏曲就像老茶汤馆里那口熬了百年的铜锅,不同的茶料在滚水里翻腾,最终熬成了独一份的浓香。当新一批呼包鄂高铁的游客循着戏声而来时,他们会发现,这座钢铁之城最柔软的灵魂,原来藏在那些水袖翻转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