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头有什么传统戏曲艺术

包头老戏台:听一曲走西口咂摸百年塞外情

说起包头,您可能先想到的是草原钢城的硬朗形象,殊不知这座工业重镇的街巷深处,藏着几代人口耳相传的活文物。包头的老戏台里,正飘荡着穿越时空的唱腔,用最地道的乡音讲述着晋蒙大地上悲欢离合的故事。

一、黄河畔的草台班:二人台的泥土香

清光绪年间的包头码头,驼铃声声里夹杂着高亢的唢呐声。走西口的汉子们围坐在煤油灯下,看草台班子演着《走西口》的苦情戏。四胡与扬琴的乐声里,山西梆子的高亢遇上蒙古长调的苍凉,竟碰撞出独特的韵味。包头老艺人刘银威至今记得,他太爷爷那辈的戏班子,常年在萨拉齐、固阳的土台子上演出,幕布一拉就是蒙古包的纹样。

这些风搅雪的唱腔里,藏着晋蒙百姓的生活密码。《五哥放羊》里牧羊人的俏皮话,用的是河套方言特有的叠词;《打金钱》的板式节奏,分明是黄河船工号子的变奏。包头市艺术研究所在整理老剧本时发现,单是《卖碗》这出戏里,就嵌着二十多种已消失的民间谚语。

二、晋商故里的梆子声:中路梆子的改良之路

同治年间,归化城(今呼和浩特)的晋商票号老板们,把山西老家的戏班一拨拨请到包头。大盛魁商号后院的老戏楼,至今还能看见当年刻在梁柱上的戏单。但山西梆子在包头落地生根时,却悄悄变了模样——唱腔里揉进了爬山调的悠扬,武场锣鼓借鉴了蒙古族那达慕的节奏。

包头晋剧团的老团长王爱爱回忆,上世纪五十年代排演《算粮登殿》时,老艺人们为一句西口外的月亮圆又缺的唱词,特意跑到乌拉山脚下找牧民对调子。这种改良让晋剧在包头扎了根,现在东河区的晋剧票友们,还能字正腔圆地唱全本《打金枝》。

三、钢铁城的新声:漫瀚剧的破茧重生

1986年的包头工人文化宫,一出《丰州滩传奇》惊艳全场。这个新剧种把二人台的俚俗与晋剧的典雅熔于一炉,用蒙汉双语唱词演绎土默特部落的故事。创作者张凤莲说,他们在达茂旗采风时,发现蒙古族老额吉用山曲调子唱《三国演义》,这种奇妙的混搭成了漫瀚剧的灵感源泉。

如今的漫瀚调《王爱召》里,马头琴与三弦的对话,恰似草原与黄河的私语。青年演员用微信直播唱《青山儿女》,屏幕上飘过的蒙汉双语弹幕,见证着古老艺术的新生。包头大剧院里,90后观众为漫瀚剧《布衣郡守》鼓掌时,台上的水袖翻飞间,隐约可见三百年前黄河渡口的帆影。

夜幕降临时分,昆都仑河畔的凉亭里,总有三五老人拉着四胡唱《栽柳树》。这些未经雕琢的声腔,像河套平原上的红柳,在工业文明的夹缝中倔强生长。当高铁站里的电子屏滚动着漫瀚剧演出信息,我们忽然读懂:所谓传统,不过是先人留给未来的情书,等待我们在新的时光里,读出不同的韵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