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头民间戏曲特点有哪些

包头戏台上唱出的黄河谣

在包头东河区老城根下,总有一群老人围坐在褪了漆的戏台前。台上的老生一开腔,台下便此起彼伏响起好!的喝彩声。梆子声混着黄河水的呜咽,穿透了百年风雨。这座草原钢城的戏台上,正流淌着最地道的民间记忆。

一、土腔土调里的烟火气

包头戏曲的唱腔里永远带着黄河水的浑浊。老艺人常说:唱戏要带三分泥腥味。晋剧《走西口》里哥哥你走西口,小妹妹泪长流的唱词,每个字都像是从河套平原的土坷垃里刨出来的。演员们习惯在尾音处突然拔高,就像黄河突然拐过的急弯,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。

河套方言在戏文里活灵活现。旮旯说成圪崂,昨天念作夜儿个,这些土得掉渣的词汇混着梆子声,在戏台上开出野花。老票友闭着眼都能从唱腔里辨出演员是土右旗的还是固阳的——前者带着山西梆子的刚硬,后者掺着陕北道情的婉转。

二、粗布戏服藏着的巧心思

包头老戏班的行头透着股拙朴的智慧。旦角的头面用彩纸剪出花样,再抹上清漆,在油灯下竟能泛出珍珠般的光泽。武生的靠旗用羊皮纸糊成,画上虎头纹样,舞动时猎猎生风。最妙的是丑角的鼻梁粉,用黄河胶泥晒干研磨,抹在鼻尖上既显滑稽又不伤皮肤。

戏台上的走圆场别有讲究。老艺人踏着八字步绕场三周,看似随意却暗合天圆地方的讲究。旦角的云手要像河面上掠过的水鸟,武生的亮相得似贺兰山突兀的峭壁。这些程式化的动作里,藏着代代相传的生活印记。

三、胡琴弦上的百年沧桑

包头戏班的文武场透着游牧民族的豪气。四块瓦敲击时犹如马蹄踏碎冰河,扬琴叮咚好似驼铃摇醒沙海。最绝的是枚笛的运用,吹《爬山调》时笛声清越穿云,奏《打樱桃》时又缠绵如诉。老乐师们常说:我们的笛子会说话。

在达茂旗的敖包会上,戏班子会临时改调。晋剧的梆子声里突然蹦出蒙古长调的悠扬,汉族的戏文里混进蒙语的衬词。这种奇妙的混搭,就像阴山下的汉蒙人家,你中有我我中有你。有次包头晋剧团在草原演出《明公断》,牧民们硬是用马头琴给包公配上了安代舞的节奏。

如今包头的戏台上,老艺人还在教徒弟打坐腔的绝活。这种即兴编词的演唱方式,要求演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。某次下乡演出突降暴雨,老生张口就来:老天爷洒下银豆豆,浇得咱心里亮堂堂,硬是把尴尬场面唱成了满堂彩。这些流淌在血脉里的戏曲基因,正在用新的方式讲述着不变的黄河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