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深处有奇峰:走近戏痴白国辉的艺术人生
白国辉戏曲家简介
梨园深处有奇峰:走近戏痴白国辉的艺术人生
在江南小镇的深巷里,每当二胡声起,总有人会说起那个把戏台当家的白家老三。白国辉这个名字,在戏曲界就像一块温润的老玉——不显山露水,却让懂行的人挪不开眼。这位把六十年光阴都揉进水袖里的老艺人,用生命诠释了何为戏比天大。
一、水磨腔里浸出的戏魂
1958年的那个冬夜,十岁的白国辉趴在祠堂戏台边沿,看着台上翻飞的翎子枪花,把棉袄袖子咬出了洞。父亲是镇上戏班的司鼓,母亲是唱旦角的,可他们偏不许儿子学戏。直到某天清晨,戏班主发现打杂的小学徒竟能完整背出《牡丹亭》二十出戏文,这才惊觉白家出了个戏虫子。
在省戏校的七年,白国辉把练功房的地板磨出了人形汗渍。晨起吊嗓时,他总要多练半个时辰的脑后音;夜半无人,就着月光在宿舍走廊练云手。有次排《夜奔》,他连续三十八遍练习走边,硬是把新厚底靴磨成了薄底快靴。
二、幕布后的艺术革命
1992年排演《梁祝》时,白国辉干了一件惊动整个剧团的荒唐事。他带着演员们住进祝家庄遗址旁的农家,要求旦角清晨去溪边梳头,小生必须学会挑水砍柴。当饰演祝英台的花旦真正体会到手提陶罐打水的重量时,那句梁兄啊的哭腔里便多了泥土的腥涩。
在传统《白蛇传》中,白素贞盗仙草总要配着激烈的武打。白国辉却要求演员静立三分钟,仅用眼神和气息表现内心的天人交战。首演时,剧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,直到法海的金钵突然坠地,满堂观众才惊觉早已泪流满面。
三、氍毹之上的薪火相传
2010年某次下乡演出突遇暴雨,电路中断的露天戏台前,观众们竟无一人离场。白国辉当即决定点起篝火续演。摇曳火光中,许仙的油纸伞映着白蛇的水袖,恍如千年传说在现世重生。散场时,七十老翁颤巍巍捧来家酿米酒:这出《断桥》,我看了半辈子,今夜才算是真懂了。
如今的白家小院总飘着胡琴声,徒弟们发现师父最近爱在梧桐树下说戏。他教青衣走台步要像踩着露水,示范老生捋髯要带出山风过隙的劲道。有人悄悄录下这些片段,剪辑时惊觉:那些看似随意的比划,连起来竟是一整套濒临失传的身段谱。
在这个短视频霸屏的时代,仍有年轻人循着老票友的口碑,辗转找到白国辉的戏场。当他们看见七旬老人依然能在台上连做三个硬僵尸,忽然明白:真正的戏曲不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,而在这些把血肉都化进戏文的艺人身上。白国辉常说:戏是活的,得养在人的气血里。这或许就是为什么,他总能把老戏唱出新魂,让传统长出新的年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