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打白骨精?且看戏曲舞台上的画皮艺术
白骨精化妆戏曲叫什么来着
三打白骨精?且看戏曲舞台上的画皮艺术
京剧《三打白骨精》的锣鼓点一响,后台的油彩味便混着松香飘进鼻腔。旦角演员正对镜描画,笔尖在眼尾挑出两道青蓝的飞白,额间勾勒三簇赤色火焰纹。这不是寻常的闺门旦妆容,而是白骨夫人独有的画皮。
一、粉墨里的妖气
戏曲舞台上的白骨精妆容堪称一绝。有别于传统旦角的三白妆,白骨精面部以冷色调为主:青灰底色象征阴森墓气,眼尾斜飞两道靛蓝纹路暗合《聊斋》中画皮意象。最精妙处在于额间三簇火焰纹,既暗合三昧真火的佛家典故,又暗示其妖邪本相。
1957年梅兰芳剧团排演《三打白骨精》时,化妆师王荣山曾七易其稿。他遍访白云观道士,从道家符箓中获得灵感,最终在传统鬼脸基础上融入阴阳鱼纹样。这种创新既保留戏曲程式化特征,又赋予角色独特辨识度。
二、身段里的妖形
白骨精的表演堪称鬼步生莲。京剧表演艺术家刘秀荣回忆,她为塑造这个角色特意观摩猫科动物捕食的姿态:碎步潜行时肩不摇胯不摆,扑杀瞬间却要爆发出猛虎之势。这种动静转换的张力,正是妖物魅惑与凶残的双重写照。
在变村姑经典桥段中,演员需在转身瞬间完成气质转换。上海京剧院名角史依弘独创三变身法:先以水袖遮面,撤袖时眼神由凌厉转柔媚,配合云步轻移,恍若鬼魅化人。这种表演分寸的拿捏,比单纯的脸谱更具戏剧张力。
三、程式中的妖魂
白骨精的戏曲形象实为集体创作的结晶。清代宫廷戏本《升平宝筏》中,白骨夫人尚是普通妖怪装扮;民国时期周信芳改编本加入川剧变脸元素;当代版本则融合现代舞美技术,用灯光在纱幕投射骷髅幻影。
这个角色的演变折射出戏曲艺术的包容性:既恪守写意传统,如用白色长绸象征白骨,又大胆吸收姊妹艺术。当白骨精甩动三丈白绸作骨鞭时,传统水袖功与杂技绸吊技巧浑然天成,恰似妖物在虚实之间游走。
戏台上的白骨精终会被金箍棒打回原形,但其艺术形象却在代代艺人的笔墨间获得永生。那些青蓝油彩勾勒的不仅是妖怪面目,更是中国传统艺术在程式化与创新间的永恒之舞。当大幕落下,卸妆后的演员望着镜中残留的靛蓝痕迹,仿佛还能听见戏迷们为画皮艺术喝彩的余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