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听戏曲的杨姐简介是谁

《梨园深处的杨姐:一位普通票友的半生戏缘》

在鼓楼西街的巷口茶馆里,每逢周三下午总会传来胡琴的咿呀声。茶客们都知道,这是杨姐又在给票友会拉弦了。蓝布围裙上沾着面粉的早点铺老板娘,此刻总像换了个人似的,挺直的腰板儿衬着枣红缎面旗袍,眼梢微挑时竟真有了几分青衣的神韵。

杨姐本名杨玉芳,五十六岁的人生里倒有四十载浸在戏文里。街坊们总说这缘分来得蹊跷——早年间她还是纺织厂女工时,有回夜班抄近道回家,正撞见老城墙根儿下练功的戏班。月光里那白蟒水袖如烟似雾,从此就像勾了魂儿。那年她揣着刚发的工资,硬是求着剧团琴师教她拉弦,棉纺厂的夜班从此总少个女工,多出个在更衣室背工尺谱的戏痴。

您说这唱戏能当饭吃?二十出头的杨玉芳被问得最多。她只是笑着把油纸包好的糖火烧塞给剧团师傅,转身又去练那总也拉不准的夜深沉。直到九十年代下岗潮袭来,当工友们忙着学电脑转行时,她却在早市支起早点摊,案板旁永远搁着台老式收音机,放着马连良的《空城计》。

2003年非典时期,茶馆被迫歇业。杨姐把油条摊挪到社区门口,竹簸箕里除了焦圈豆汁,总压着几本手抄戏词。戴口罩的大爷大妈们隔着两米排队,倒成就了特殊的露天票友会。后来社区书记说,那会儿每天听杨姐说戏,竟成了大伙儿最难熬日子里的盼头。

如今女儿在南方成了家,老伴前年走了。杨姐的早点铺早换成电动三轮,但车斗里永远备着全套行头。去年重阳节,她带着社区老人自排的《四郎探母》上了区文化馆舞台,谢幕时满场银发观众抹着泪喊好。有记者来采访,她只是搓着围裙笑:咱就是个爱听戏的老太太,要写就写写那些老戏本子吧。

茶馆墙上的老黄历又翻过一页,胡琴声里杨姐正教新来的大学生票友走台步。年轻人总嫌西皮二黄太慢,她也不恼,指着茶碗里打旋的茶叶沫子:你瞧这龙井沉浮,不就像人生起落?戏文里早把这些悲欢都说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