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是河南人唱段家乡戏曲

**恁听听,这梆子一敲,弦子一拉,俺的脚底板就痒痒!**

在俺们河南,戏台子一搭,那就是十里八村的大事儿。

麦场边、庙会上,锣鼓家伙一响,老头老太太搬着马扎儿往台前一坐,小娃们扒着台沿儿流哈喇子,就连村口的大黄狗都跟着梆子声“嗷呜”两声——河南人骨子里的戏瘾,那是黄河水都冲不走的。

一、老戏台子上的“河南味”

豫剧,外省人叫它“河南梆子”,可俺们自己人喊它“大戏”。为啥?嗓门儿大、调门儿高,一嗓子能从前台穿透后台,再蹿到村东头老李家的灶火坑里。

小时候,村里请戏班子唱《花木兰》,演到“刘大哥讲话理太偏”那段,台上花木兰一甩红缨枪,台下七十岁的王奶奶“蹭”地站起来,跟着梆子板眼拍大腿:“这话得劲!咱河南妮儿就是硬气!”末了还扭头冲她孙子吼:“学着点!别整天猫屋里玩手机!”

要说豫剧的魂儿,得听那“哭腔”。

去年三伏天,县剧团来唱《程婴救孤》。演到程婴抱着假儿子尸体跪在台上,一声“儿啊——”没唱完,台底下抽鼻子的声音比知了叫还响。后头开小卖部的张婶,眼泪把褂子前襟都打湿了,还嘴硬:“这鬼天儿,汗都往眼里淌!”

二、戏词儿里的烟火日子

外地人总说豫剧土,俺倒觉得这叫“扎进土里长出来的鲜亮”。

您听听《朝阳沟》里银环唱的:“走一道岭来翻一架山,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。”这词儿多实在?比那些咿咿呀呀唱半天不知道说啥的戏强多了!去年俺村搞乡村振兴,支书大喇叭喊话都用戏词儿:“亲家母你坐下,咱俩说说知心话——咱村农家乐明天试营业,都来搭把手啊!”

现在年轻人也编新戏。

上个月郑州大剧院演《焦裕禄》,台上演员唱“百姓的炕头能睡稳,党的干部要睡不安”,台下坐着的干部们手机录像的、抹眼泪的,散场时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嘀咕:“比开会念文件管用。”

三、戏比天大,角儿在民间

在俺们这儿,名角儿可不是电视里才有。

村西头磨豆腐的老赵,白天晃着豆腐梆子走街串巷,晚上能在文化广场来段《穆桂英挂帅》。最绝的是他边唱边点豆腐脑,唱到“辕门外三声炮”时准掀锅盖,白花花的豆腐脑颤得跟戏台幕布似的。

记得那年暴雨,河堤差点决口。抢险的爷们儿在泥水里泡了三天,撤下来时不知谁起了个头:“刘墉下南京——”一群泥人儿立马接上:“走一洼来又一洼——”哑着嗓子吼完,挖沙袋的劲头又足了三分。

**中不中?恁来河南转一圈就知道了。**

黄河边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梆子味,田埂上薅草的老汉能跟你聊半天的常香玉为啥叫“豫剧皇后”。要是赶上正月十五,去宝丰马街书会瞅瞅,十三省的说书人、唱戏的挤成疙瘩,那场面——得劲!得发!得板!

(扯嗓子喊)那个谁!给弦子师傅递碗胡辣汤,咱再加唱一段《收姜维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