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里的戏痴程砚秋:一位普通老人的梨园人生
爱戏曲的老爷子叫什么名字
胡同里的戏痴程砚秋:一位普通老人的梨园人生
在北京东四三条胡同深处,每天清晨总会飘来悠扬的胡琴声。街坊们都知道,这是79岁的程砚秋老爷子又在院子里吊嗓子了。青砖灰瓦间,这位身形清瘦的老人正对着院角的石榴树,一字一句地唱着《锁麟囊》选段,水袖轻扬处,仿佛时空倒转,回到了那个他魂牵梦萦的戏台。
一、梨园情缘半世纪
程砚秋与戏曲的缘分始于1953年的冬天。那时还是小学生的他跟着父亲去广和楼看戏,台上的程派青衣刚唱出春秋亭外风雨暴的唱词,少年便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呆立当场。散场后,他攥着皱巴巴的戏票在后台门口等了两个时辰,只为隔着门缝再看一眼那些凤冠霞帔的角儿。
这份痴迷让程砚秋成了胡同里有名的戏疯子。他省下早饭钱买旧戏本,用报纸裁成戏服,甚至把家里过年贴门神的朱砂偷来画脸谱。1968年下乡插队时,别人行李里塞的是咸菜干粮,他的藤箱里却整整齐齐码着《京剧曲谱集成》和手抄的戏词本。
二、市井中的戏曲坚守
退休后的程砚秋把自家小院改造成了梨园会馆。东厢房挂着梅兰芳《贵妃醉酒》的剧照,西墙整面都是他收藏的戏服,最珍贵的要数那件从信托商店淘来的民国时期点翠头面。每到周末,总有三五票友来此切磋,老爷子会搬出珍藏的紫砂壶,泡上高末,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茉莉茶香,在小院里悠悠荡漾。
前年社区改造,程砚秋自掏腰包在胡同口搭起戏台。每月初八,这里准时开锣,从《四郎探母》到《红鬃烈马》,老爷子带着票友们一折一折地演。有次唱《武家坡》,正逢暴雨,台下观众撑着伞不肯走,台上的薛平贵甩着浸透的髯口,硬是把八月十五月光明唱得荡气回肠。
三、传统艺术的当代传承
程砚秋的手机里存着两百多个戏曲视频,都是他精心剪辑后发在抖音上的。年轻人笑他潮,他却认真地说:老祖宗的东西,得坐着时光机追年轻人。去年他收了六个00后徒弟,最小的才上初中。教身段时,老爷子把太极拳的云手化进戏曲程式;说戏文时,又拿流行歌曲类比唱腔的起承转合。
今年清明,程砚秋带着徒弟们把《牡丹亭》改编成沉浸式话剧,在胡同里实景演出。当杜丽娘的水袖拂过爬满紫藤的老墙,观众们突然发现,那些躺在书本里的传统文化,原来早就活在市井烟火之中。谢幕时,老爷子望着台下年轻的面庞,轻轻哼起《游园惊梦》的曲牌,眼角闪着泪光,嘴角却挂着笑。
暮色中的胡同又传来熟悉的胡琴声,程砚秋正在教小孙女走圆场。孩子稚嫩的脚步踩着青石板,老爷子手中的檀板打着拍子,一声声叩在岁月长河里。在这方寸天地间,一个普通老人用大半辈子守护着心中的桃花源,让那些即将消失的曲牌,继续在人间流转生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