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旬戏痴张广林:把日子过成戏台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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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旬戏痴张广林:把日子过成戏台的人
清晨五点半的淮海公园里,总有个清瘦的身影在晨雾中吊嗓子。年过七旬的张广林身着靛青缎面练功服,对着斑驳的梧桐树唱《徐策跑城》,惊得枝头麻雀扑棱棱飞起,倒像是给他伴奏的活道具。这位把戏曲当饭吃的老人,用六十载光阴把自己活成了一出跌宕起伏的折子戏。
一、半世纪前的叛道者
1965年的夏天,刚被省机械厂录用的张广林抱着三弦冲进厂长办公室。这个别人眼里的铁饭碗,在他眼里却成了束缚。师傅,我要辞职去考县剧团。这句话让老厂长惊得茶缸都摔在了地上。在那个年代放弃国营厂的工作去唱戏,无异于自毁前程。
母亲举着扫帚追了他三条街,父亲整整三个月没和他说过话。但张广林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骑着二八大杠,载着用帆布包着的戏服,奔波三十里路去学戏。最苦的时候连五分钱的烧饼都舍不得买,就着凉水啃干馍。可他说,只要听见胡琴一响,肚子就饱了。
二、老戏骨的新舞台
退休后的张广林在社区里开辟了新天地。他家的客厅永远飘着茶香和戏韵,墙上挂满各色脸谱,茶几上摆着老生用的髯口。每周三下午,这里准时变成戏曲私塾,七八个银发学员跟着他学《四郎探母》。有次教《夜奔》的身段时,七十五岁的王奶奶扭了腰,反倒乐呵呵地说:咱这也算为戏献身了。
前年重阳节,张广林带着平均年龄68岁的银发戏班登上市民文化节舞台。当《定军山》的锣鼓点响起,这群老人瞬间化身黄忠、关羽,一个鹞子翻身赢得满堂彩。有观众抹着眼泪说:这才是活着的传统文化。
三、一个人的传承路
去年夏天,张广林自费印制了五百本《戏曲入门手册》。每个周末,他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各个社区活动室,义务教孩子们唱戏。有家长质疑:学这些老古董有什么用?他笑而不语,却在教《空城计》时让孩子们用英语唱我正在城楼观山景,逗得孩子们前仰后合。
今年春节,张广林带着两个学戏三年的小徒弟在城隍庙戏楼演出。当十岁的妞妞字正腔圆地唱出苏三离了洪洞县,台下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里,突然有人跟着哼唱起来。那一刻,老人眼角的皱纹里闪着光。
现在的张广林依然每天黎明即起,在公园里对着梧桐树吊嗓子。他说唱戏就像熬中药,要文火慢炖才能出味。这位把人生唱成戏的老人,正用最传统的方式,给快节奏的都市生活添着一味隽永的药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