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老娘们叫什么名字

梨园巷深处的那群角儿

胡同口的槐花簌簌落在青砖地上,晨雾里飘来一声悠长的胡琴。顺着琴声拐进四合院,准能看见几位鬓角染霜的阿姨正踩着碎步,水袖轻扬间,仿佛时光倒流了三十年。

北京城的老票友们最讲究规矩二字。她们自封梨园巷七仙女,每逢周末就在张婶家的厢房开锣。褪了色的戏箱里整整齐齐码着蟒袍玉带,手工缝制的凤冠坠着珠子,都是她们从潘家园淘来的老物件。李阿姨扮《贵妃醉酒》时总要戴那支镀金点翠簪子,说是当年长安大戏院名角用过的。

在豫剧之乡开封,戏迷社的大姐们另有一番豪气。她们把活动室布置成古戏台模样,墙上挂着穆桂英挂帅的年画。王大姐扮起花木兰能连唱三个时辰,唱到谁说女子不如男时,眼角的皱纹都在发光。去年重阳节,她们包下整辆大巴去兰考义演,车轱辘陷在泥里,十几个老太太愣是推着车走了二里地。

苏州评弹圈的老姐妹则透着江南的雅致。她们管自己叫清音阁,每月初八雷打不动在拙政园聚会。周阿婆的月琴是祖传的海南黄花梨,琴身包浆温润如蜜。唱《珍珠塔》时,吴侬软语里带着水磨腔的婉转,惊得柳浪闻莺的雀儿都忘了啼叫。

这些被街坊称作戏痴的老太太们,年轻时多是纺织女工、小学教员。退休后重拾儿时梦想,把对戏曲的痴迷化作了传承的火种。她们记着二百多出老戏文,会画脸谱能裁戏服,社区里的孩子都爱围着听古早的梨园故事。谁说岁月催人老?当锣鼓点响起,这群角儿眼里的光彩,分明还是当年那个偷溜进戏园子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