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老年人叫什么人

**梨园常青树:走近痴迷戏曲的银发族**

夏日的清晨,北京陶然亭公园的凉亭里准时传来咿呀的胡琴声。十几位白发老人手持折扇,正字正腔圆地唱着《四郎探母》,引得晨练的人们驻足围观。这些把戏曲融入血脉的老人们,在民间有个特别的称谓——老戏梆子。

这个带着泥土气息的称呼源自市井坊间。梆子既暗合北方梆子戏的渊源,又暗喻老人们如古树般扎根传统艺术的执着。在江浙沪地区,人们更爱用戏篓子来形容他们——肚子里装着几百出戏文,随便抖落一段都能让人叫好。

年过七旬的周伯谦是南京朝天宫票友社的台柱子。每周三下午,他总会提前两小时到活动室,把二十多斤重的戏服一件件熨烫平整。《牡丹亭》的褶子要三浸三晒才显水袖的飘逸,说话间他已对着镜子勾起了柳梦梅的眉眼。像他这样的老人,很多能准确说出不同流派咬字发音的细微差别,这份考究劲儿堪比专业研究员。

在天津鼓楼茶馆后台,笔者见到了正在描眉的赵凤英。这位曾经的纺织女工退休后组建了银发越剧社,带着老姐妹们把《梁祝》改编成了轮椅上的版本。年轻时在车间哼戏被批评'不务正业',现在倒成社区文化标兵了。她手腕翻转间,水袖划出的弧线依旧柔美。

这些老人对戏曲的痴迷,远超出普通爱好范畴。苏州评弹名家传承人陆老伯的床头,常年摆着用药盒改装的迷你戏台,睡不着时就摆弄绢人重温《长生殿》的排场。成都的川剧票友更发明了保健脸谱——把养生穴位图画在脸谱内侧,既过戏瘾又做理疗。

社会学者发现,戏曲中忠孝节义的价值观与老人们的人生经历高度契合。当流行文化呼啸而过时,他们更愿在熟悉的曲牌中找到情感共鸣。如今不少社区开设戏曲养生课,上海某养老院甚至用AR技术让老人与全息梅兰芳对唱,传统艺术以新形态延续着代际对话。

夕阳西沉,公园里的唱和声渐歇。老人们小心收好头面,相约明日再聚。他们用苍劲的嗓音守望着流传千年的旋律,恰似戏文里那句不到园林,怎知春色如许。这些银发戏迷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部活着的人文词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