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中戏韵:川北灯戏的烟火人间
巴中传统什么戏曲最多的
巴中戏韵:川北灯戏的烟火人间
川北的群山峻岭间,总能听见或高亢或婉转的调子穿透晨雾。在巴中这片土地上,有一种戏曲扎根民间三百年,每逢红白喜事、庙会社火,必有它的身影。这不是阳春白雪的宫廷雅乐,而是用竹马花灯照亮的草台艺术——川北灯戏。
一、土腔土调里的百姓悲欢
清乾隆年间的巴州县志里,灯影交错,竹马相闻的记载揭开了一段民间记忆。川北灯戏最初是农人举着竹编灯笼,踩着高跷演绎的灯班戏。当夜幕降临,三五个艺人支起竹竿,挂上彩布,田间地头便成了天然剧场。
在通江县毛浴古镇,至今保留着灯戏十三腔的独特唱法。老艺人王德贵能用喉头颤动发出类似蝉鸣的颤音,这是模仿山间鸟兽的绝活。平昌县白衣镇的《张浪子薅豆子》里,丑角用竹片敲击瓦罐伴奏,诙谐唱词逗得满场捧腹。
不同于程式化的传统戏曲,灯戏艺人讲究见啥唱啥。去年清明,南江县红光村的李桂芳在丧礼上即兴创作《哭坟调》,把孝子对亡母的思念唱得催人泪下。这种即兴创作能力,让灯戏始终保持着泥土的鲜活。
二、竹马灯影中的千年绝技
在巴州区曾口镇,省级非遗传承人张明礼的家中,珍藏着一套光绪年间的皮影道具。这些牛皮雕刻的人物薄如蝉翼,在煤油灯下投射出灵动的影子。《目连救母》的戏码里,十八层地狱的鬼差能眨眼吐舌,全靠艺人手上的五根竹签。
南江县正直镇的高亭子堪称灯戏绝活。八米高的移动戏台上,十二岁的小武生李小龙能在碗口粗的竹竿顶端连续翻三个跟头。这种传承自明清的杂技功夫,如今全川仅存三家戏班掌握。
去年元宵,通江县诺水河畔的千人灯戏大汇演重现了古风。三百盏竹编鲤鱼灯顺流而下,岸边二十个戏班同唱《拜河神》,粗犷的帮腔在山谷间回荡,让人恍若穿越时空。
三、山乡戏台上的文明密码
在平昌县驷马水乡,八十五岁的赵婆婆每周三都会给留守儿童教唱灯戏。她改编的《二十四孝歌》把传统孝道编成顺口溜,孩子们边跳皮筋边传唱。这种口耳相传的方式,让古老价值观在童谣中延续。
巴中市川剧团创作的现代灯戏《背篼法官》,把巡回法庭的故事搬上舞台。法官背着竹篓翻山越岭办案的细节,全部取材于真实案例。该剧巡演期间,曾有老农看完戏后主动归还二十年前借的耕牛。
在光雾山深处的寨坡乡,大学生村官组建的青春灯戏社正尝试抖音直播。他们用川北方言演绎防疫知识,把《打疫苗》唱成了网红段子。古老的戏曲形式,就这样在新时代找到了生存土壤。
夜幕下的巴山,总有星星点灯的戏台亮起。当竹梆子敲响第一声,那些关于忠孝节义、喜怒哀乐的故事又开始在山水间流转。这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而是流淌在巴中人血液里的文化基因,是千年农耕文明在现代化浪潮中倔强跳动的脉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