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桂花香,哪出戏里觅芳踪?
八月桂花香是什么戏曲
八月桂花香,哪出戏里觅芳踪?
八月桂花香,一句寻常的民谚,却总叫人想起戏台上的水袖轻扬。每当金风送爽,江南巷陌飘来阵阵甜香,戏迷们总要眯着眼睛咂摸:这沁人的芬芳,可曾在哪出好戏里留下过踪迹?
一、戏台上的桂花魂
梨园行当里,桂花从不只是布景中的点缀。昆曲《占花魁》中,卖油郎秦重初遇花魁娘子,正是踏着满地金桂而来。花旦踩着细碎的台步,唱一句丹桂飘香透帘栊,暗香便随着水袖的翻飞沁入观众心脾。这份雅致,恰似明代文人案头的水墨小品,留白处尽是暗香浮动。
梆子戏《打金枝》里更有妙笔。驸马郭暧醉打金枝,金枝公主哭闹着要撕碎御赐的丹桂图。老生一句丹桂本是月中物,岂容凡夫乱折枝,将夫妻拌嘴化作月宫仙子的嗔怒,硬是把市井烟火气唱出了神话色彩。这般化俗为雅的本事,正是戏曲的独到之处。
川剧变脸大师康子林曾说:桂香三分在鼻,七分在心。此言不虚。越剧《红楼梦》中黛玉葬花,背景虽无桂树,但那冷月葬花魂的凄清,与八月桂花的孤傲何其相似?演员眉梢眼角流转的哀愁,倒比满园桂子更叫人断肠。
二、月宫桂影入戏来
戏曲中的桂花,总与月宫有着不解之缘。京剧《嫦娥奔月》里,吴刚伐桂的斧声叮当,在锣鼓点中化作铿锵的锣经。老生唱月宫桂树三千丈,一个拖腔直上九霄,仿佛要攀上那传说中的广寒宫。这般想象,倒与敦煌壁画中的飞天异曲同工。
黄梅戏《天仙配》的槐荫别堪称绝唱。董永与七仙女诀别时,槐树化作月老,飘落的却不是槐花而是桂瓣。这神来之笔,把民间传说揉进了神话意象。当青衣含着泪唱月宫桂子落纷纷,观众恍见银河倒泻,天人永隔的悲怆便有了具象。
评弹名家蒋月泉曾说:桂香要唱得若有若无。这话在苏州评弹《三笑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。唐伯虎追秋香,画舫过处桂雨纷飞,说书人轻摇折扇:这桂花香啊,追着才子的衣襟跑。弦索叮咚间,江南的婉约与风流尽在其中。
三、暗香浮动戏外天
戏班赶场最知时节。豫剧老艺人常念叨:白露过,桂花锣。指的是秋分前后戏班会特意排演带桂花的剧目。山西梆子班社赶庙会,必要在台口摆两盆金桂,说是请来月宫仙客镇场子。这些梨园旧俗,如今只能在老艺人的回忆里寻得踪迹。
票友圈里流传着趣谈:某年中秋票房唱堂会,票友临时改词,把八月十五月光明唱成八月桂花香满庭,惹得琴师差点笑场。这般即兴发挥,倒比原词更应景。桂花香里唱戏,本就该有这份随性自在。
当代新编戏也在续写桂缘。实验京剧《桂魂》用全息投影造出漫天桂雨,武生一个鹞子翻身,虚拟花瓣随之飘散。传统程式与现代科技碰撞,恰似古桂发新枝,别有一番风味。
八月桂香年复一年,戏台上的悲欢离合换了无数新颜。那些飘落在水袖间的金粟,那些融化在唱腔里的芬芳,早成了中国人共同的文化记忆。下次桂香袭人时,不妨细听风里可藏着哪段熟悉的旋律——或许,那正是某个戏中人穿越时空的私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