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一戏台响:秋日锣鼓里的旧时光
八月初一的戏曲是什么
八月初一戏台响:秋日锣鼓里的旧时光
暑气渐退的八月初一,老北京胡同里飘来一阵桂花香。东四牌楼下的茶楼掌柜张茂才正忙着擦拭那对祖传的铜茶壶,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,他抬头望了望天色,自言自语道:该给三庆班留座了。这个时节,京城戏班子的锣鼓总比平日更热闹些。
一、秋风起时戏台忙
八月初一在皇历上是个特别日子。老辈人常说七月初七鹊桥会,八月初一戏台热,这话不假。京郊农家的场院里,金黄的谷垛堆得比人还高,老农们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,算计着今年的收成能换几场堂会。城里绸缎庄的伙计们早早就把新到的杭绸摆上柜台——这可是置办戏服的好料子。
前门外鲜鱼口的广和楼,这几日总见着各戏班管事进进出出。他们带着描金漆的戏折子,跟掌柜的商量着包场的事宜。跑堂的小二们私下嘀咕:昨儿瞧见杨小楼老板的跟班来定厢房,怕是要排《长坂坡》?
二、戏单里的秋意浓
京城的戏迷们这时候最爱点《秋江》这出戏。青衣扮相的小娘子站在画舫船头,水袖轻扬,唱一句秋江瑟瑟荻花白,能把人骨头都听酥了。去年谭鑫培在广德楼唱这出,二楼雅座的老票友王四爷听得直抹眼泪,散场时非要给角儿送一匣子苏式月饼。
梆子戏班倒另有一番热闹。河北来的永胜班总在此时搬演《打金枝》,金銮殿上驸马爷的紫金冠缀着新采的桂花,公主凤冠上的东珠在汽灯下泛着柔光。台下的老太太们边嗑瓜子边念叨:瞧瞧这行头,定是前门瑞蚨祥的手艺。
三、戏台下的众生相
天桥的露天戏台子最是鲜活。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在人群里穿梭,突然台上一声哇呀呀的叫板,惊得他差点把山楂球撒了满地。穿短打的汉子们蹲在条凳上,听到精彩处把铜板往台上抛,黄澄澄的乾隆通宝在青砖地上蹦跳。
城南李记绸庄的少东家每逢初一必要包下庆乐茶园二楼正中的包厢。檀木茶几上摆着六必居的酱瓜、信远斋的酸梅汤,他摇着折扇对友人说:你听马连良这'海岛冰轮初转腾',比十五的月亮还润三分。窗外的蝉鸣渐弱,戏台上的月光却愈发明亮。
如今再难见当年盛景,唯有护国寺小吃店的驴打滚还飘着豆面香。偶有票友聚会,白发老者捏着嗓子来段《武家坡》,沙哑的唱腔里依稀能辨出几分旧时月色。八月初一的戏码,终究成了泛黄戏单上的水印,在秋风中轻轻颤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