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极戏曲学校:冰天雪地里,藏着中国戏曲最野的魂
北极戏曲学校怎么样啊
北极戏曲学校:冰天雪地里,藏着中国戏曲最野的魂
在零下四十度的漠河市郊外,一座朱红色牌楼突兀地矗立在白桦林深处。牌楼上方北极戏曲学校六个鎏金大字在极光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,檐角铜铃在寒风中纹丝不动——这里的风能把铃铛冻成冰疙瘩。
推开包着三寸厚棉帘的校门,热气裹着胡琴声扑面而来。十六岁的山西姑娘王雪梅正在冰墙上练踢腿,睫毛结着冰晶,军大衣下露出水袖的一角红。这儿练功得穿三层秋裤,她跺着冻僵的脚笑道,但师傅说,能在雪地里站稳的角儿,到哪都镇得住场子。
一、冰与火的淬炼
凌晨五点,零下三十度的练功房永远热气蒸腾。二十个学生正在冰砌的戏台上走圆场,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校长李长河裹着羊皮大氅坐在台下,手里的紫砂壶嘴冒着热气:当年梅兰芳在哈尔滨零下二十度连唱三场《贵妃醉酒》,今儿这帮崽子在暖气房里吊嗓子?门儿都没有!
这里的课程表透着北疆的野性:雪地身段课要迎着八级大风走台步,冰面水袖功讲究甩袖成剑破寒霜,最要命的是露天唱腔训练——得在暴风雪里让声音穿透三十米厚的雪幕。去年冬天,青衣班的陈露在暴雪中唱《锁麟囊》,愣是把三公里外护林站的狗群引得齐声嚎叫。
二、传统与自然的交响
后山的驯鹿场是学生们的第二课堂。花脸演员跟着鹿群学腾跃,武生观察熊瞎子冬眠前的气势积蓄。最绝的是老生教师傅张铁山,他能把鄂伦春族萨满调融进京剧二黄,排的新戏《北极令》里,杨子荣的打虎上山变成了智斗北极熊。
食堂永远飘着参鸡汤的香气,这是从朝鲜族阿妈妮那里学来的御寒秘方。傍晚的剧本围读会,学生们围着篝火啃冻梨,火光映着《窦娥冤》的台词本。当极光在头顶流转时,你会看见一群少男少女突然扔了剧本,在雪地上即兴演起《游园惊梦》,昆腔混着东北大碴子味儿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三、走出极地的星光
去年央视戏曲春晚,北极戏校的《林海雪原》选段让观众看直了眼——杨子荣的貂皮大氅是真的用狼毛缝制,座山雕的老巢布景是运来的万年冻土块。更绝的是小常宝的唱腔,带着松涛般的胸腔共鸣,评委说这是冻出来的金属音。
如今在北京的长安大戏院后台,常能看见裹着军大衣的年轻演员。他们喝水不用保温杯,直接抄起矿泉水一饮而尽;扮戏前不烤火,说寒气能让油彩更服帖。这些从北极回来的孩子,正用骨子里的野性重新定义着戏曲的边界。
当最后一班绿皮火车碾着冰碴驶离漠河站,月台上送行的学生还在吊嗓子。汽笛声、练嗓声、风雪声交织成奇异的和弦,仿佛古老戏曲在冻土之下萌发的新芽。在这里学戏的人都知道,真正的角儿,从来都是在绝境里开出的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