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河村的戏台春秋:藏在唱词里的百年烟火
北河村唱戏曲目有哪些呢
北河村的戏台春秋:藏在唱词里的百年烟火
盛夏的午后,北河村老榆树下的戏台总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七十三岁的赵凤琴老人正在给戏服绣补丁,银针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弧线,仿佛要把时光缝进那件穿了四十年的蟒袍里。这座藏在太行山褶皱里的古村落,用四百年时光将梆子腔酿成了独特的乡音,每逢节庆,村东头的老戏台便成了最热闹的所在。
一、老戏台上的时光褶皱
北河村的戏台始建于万历年间,台前四根朱漆立柱已斑驳褪色,柱础上的莲花浮雕却依旧鲜活。每年正月十三开箱戏,村中老小都要在台前焚香祭拜,三通锣鼓响过,班主用黄绸裹着祖师爷牌位绕场三周,这才是真正的新年开场。戏台后墙的砖缝里,至今嵌着同治年间戏班题写的剧目单,隐约可见夜审潘洪大登殿等字迹。
村中至今流传着三更背词五更腔的俗谚。清晨薄雾未散时,总能听见河边柳树林里传来咿呀的吊嗓声。七十岁的琴师李保国能闭着眼拉完全本《蝴蝶杯》,他说当年学艺时要跪着给师傅端三个月茶碗,才换来摸胡琴的资格。现在村剧团用的月琴,琴腹里还藏着光绪年间的松香块。
二、唱本里的山河岁月
《牧羊卷》是北河村的看家戏,这出别处罕见的梆子戏,唱的是太行山民抗辽的故事。剧中朱春登替父从军的唱段,要用真假嗓转换七次,老辈人说这是模仿山间鹞子的鸣叫。去年重阳节演出时,台下七十八岁的王老汉听到雪地里跪娘亲肝肠寸断这句,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淌成了小溪。
村剧团自创的《酸枣坡》堪称奇观。这出生活小戏全用方言土语,旦角要踩着三寸木跷表演摘酸枣,丑角背着荆条筐满场翻跟头。去年县文化馆来录影时,年轻演员翻云里翻绝活时差点栽下戏台,倒把城里来的摄像师吓出一身冷汗。
三、戏音流转的现代回响
村西头的戏曲传习所原先是座关帝庙,如今梁柱间挂着各色脸谱。每周三下午,孩子们在这里学喷火变脸,十岁的张小满能连续翻二十个旋子,他爷爷就是五十年前名震八乡的武生草上飞。去年中秋节,这群娃娃把《小放牛》唱进了县电视台,屏幕上飘过的弹幕都在问这是哪个专业戏校。
正月里的社火巡游最是热闹。高跷队扮着《白蛇传》从村头走到村尾,青蛇的绒球头饰在寒风里乱颤,许仙的油纸伞被顽童戳破了三个洞。外嫁的姑娘回娘家,总要站在戏台西南角的石碾盘上看戏——那是她们当姑娘时的专属座,石头上还留着多年前用瓦片刻的歪扭名字。
暮色四合时,戏台两侧的鱼鳞松沙沙作响,后台的煤油灯把皮影投在斑驳的砖墙上。鼓师老周又开始擦拭他那面祖传的单皮鼓,鼓帮上的蟒皮已经换了六茬,但击打时仍能发出穿云裂石之声。在这个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的山村里,戏台上的灯火永远通明,就像那些传了十几代人的戏文,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唤醒血脉里沉睡的乡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