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簪定情六百年:玉簪记里藏着多少痴男怨女的相思泪?
白玉簪戏曲简介内容
一簪定情六百年:玉簪记里藏着多少痴男怨女的相思泪?
民国初年的江南戏园子里,总有人攥着发黄的手帕抹眼泪。台上一声月明云淡露华浓,台下的老太太便想起年少时偷偷往戏台掷绢花的荒唐事。这折《玉簪记》,硬生生唱碎了多少代人的心肠?
一、道袍难掩春心动
永乐年间的女贞观里,陈妙常的云房总比旁人多了几枝桃花。这个被称作道门西施的少女,道袍下藏着绣了并蒂莲的绢帕。当潘必正冒雨叩开山门,她递茶时微颤的指尖,早将心事泄露无遗。
明代礼教森严,道观本是隔绝红尘之地。可高濂偏要在这禁欲之地种下情花,让道姑与书生在青灯古佛前私定终身。陈妙常抚琴时故意拨错的音,潘必正求签时偷瞄的眼神,都是文人在礼教铁幕下凿出的透气孔。
二、簪头犹带胭脂香
那支羊脂玉簪,原是潘家祖传之物。当必正将它别在妙常发间时,簪头的雕花沾上了少女的桂花油香。这簪子后来成了定情信物,在《偷诗》《追舟》几折戏中反复出现,倒比月老的红线还要灵验。
昆曲水磨腔里,旦角捻簪的手指要翘成兰花状,小生解簪时袍袖需甩出流云纹。一支玉簪在演员指尖翻飞,能演出七分缠绵三分羞。民国名旦韩世昌演《琴挑》,簪子落地时那声轻响,曾让台下票友心疼得直跺脚。
三、檀板声里说风流
从昆曲到川剧,各剧种都在重塑这段传奇。川剧《秋江》一折,老艄公的插科打诨冲淡了离愁,艄婆摇橹时模仿水声的嗨佐嗨佐,把私奔演成了趣事。可当妙常掏出玉簪付船资时,戏台上下总要静那么一瞬。
六百年来,这出戏在祠堂里被骂作淫词艳曲,在深闺中被抄成秘本,在戏台上被禁了又演。白玉簪划过时空,在程砚秋的收音机唱片里流转,在王祖贤的电影镜头中闪光。去年苏州沧浪亭的实景版《玉簪记》,水中倒映的簪影,竟与明代版画上的别无二致。
幕落时总有人追问:当年高濂可曾料到,他笔下的玉簪会戳破礼教的面具?那些在戏院里偷拭泪的看客,哭的到底是陈妙常,还是被礼教压着的自己?这支簪子早不是头饰,倒成了扎在封建铁板上的金刚钻,六百年来仍在钻着某些看不见的枷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