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腔新韵:白彦生的戏曲江湖
白彦生的戏曲是什么
老腔新韵:白彦生的戏曲江湖
在晋南梆子的发源地,有位七旬老艺人每天清晨总要对着黄河吊嗓子。他的声音混着晨雾与涛声,在黄土塬上荡出苍劲的回响。白彦生这个名字,在蒲剧界就像一坛陈年老醋,闻着冲,品着香。
一、戏台背后的执拗人生
1958年的晋南戏校档案里,保存着一张泛黄的入学照:十五岁的白彦生攥着褪色的水袖,眼神里透着庄稼汉的倔强。那年月学戏讲究打戏,师傅的藤条在青石板上抽得啪啪响。同窗们挨打时哭天喊地,唯独这个后生咬着布条,把哭声闷在喉咙里。
三年出科时,正值蒲剧现代戏改革风潮。白彦生偏要守着《火焰驹》《薛刚反唐》这些老戏码,气得团长拍桌子:你这是要当活化石!他倒好,卷着铺盖住进河神庙,对着泥塑判官练功。庙祝说常听见夜半鬼哭,其实是他在揣摩《钟馗嫁妹》的哭腔。
二、程式化表演的破与立
传统蒲剧的髯口功讲究甩、抖、捋三式,白彦生偏要加上个咬。演《徐策跑城》时,他把白髯咬在口中疾奔,雪白长须在风中炸开,活脱脱画出老臣的焦灼。老辈们骂他坏了规矩,戏迷们却看得直拍大腿。
在《三关排宴》里演佘太君,他不按套路抖水袖,反而用袖口卷起令旗,转身时令旗唰地展开,惊得台下乡亲以为真神仙下凡。这种反程式的表演,后来被戏曲学院收进教材,标注着白派绝活。
三、戏比天大的传承之路
2003年非典期间,戏班子都歇了。白彦生带着五个徒弟,戴着口罩在麦场上排《忠保国》。麦秸垛当龙椅,锄头柄作朝笏,倒排出了几分野趣。村里老人隔着墙头听戏,说这是黄土坡上的玉堂春。
如今他的徒孙辈在抖音唱戏,老爷子也不拦着。有次看见徒弟用电子乐配《舍饭》,他眯着眼听半晌,蹦出句:加点唢呐就更攒劲了。转身从箱底翻出本泛黄的工尺谱,那是他改编的《白蛇传》唱腔,扉页上工整写着:戏是活的。
白彦生总说自己是戏虫,啃了一辈子老本子。可在他手里,那些发黄的戏文就像经霜的柿子树,越是老枝越能结出甜果子。黄河水日夜奔流,老艺人的梆子声还在崖畔上打着旋,把蒲剧的魂儿揉进了新世纪的晨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