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彦森:乡音里的戏曲人生
白彦森演唱的戏曲是什么
白彦森:乡音里的戏曲人生
在晋中平原的村落里,每当锣鼓声穿透暮色,总能看到一位身着青布衫的老者站在土戏台上。他嗓音清亮如汾河水,眉宇间流转着八百年的沧桑,这便是民间戏曲艺人白彦森。这位扎根乡野的表演者,用四十年光阴守护着濒临失传的晋中秧歌剧。
一、泥土里长出的戏文
白彦森生于榆次戏班世家,七岁便跟着戏班走村串镇。在柴油灯晃动的后台,他目睹老艺人们用草木灰勾脸谱,用高粱秆扎头饰。这些浸透着生活智慧的技艺,比任何戏剧学院课程都更生动。他记得师傅说过:秧歌戏的魂儿在田埂上,要唱出麦苗拔节的声音。
乡间戏台没有扩音设备,白彦森练就了独特的发声方式。清晨在打谷场吊嗓,刻意逆风而唱,让声音穿透晨雾。农闲时在窑洞里对墙练功,回声震落墙灰,却磨砺出能传三里的好嗓子。这种带着泥土味的唱腔,成为他艺术风格的底色。
二、活在台词里的众生相
在白彦森的保留剧目中,《卖胭脂》最能体现其艺术造诣。他扮演的货郎周老汉,肩挑竹篓走圆场时,篓中瓷瓶叮当作响竟是用真瓦罐碰撞发声。当唱到三月杏花白如雪时,手中马鞭轻抖,鞭梢红缨恰似枝头颤动的花苞。
他对传统剧本的改造充满民间智慧。在《借亲配》里加入方言俚语,让老戏焕发新趣。有次即兴发挥时,把邻居王老汉丢驴的趣事编进唱词,惹得台下笑倒一片。这种鲜活的生命力,正是民间戏曲得以延续的秘诀。
三、戏台下的守望者
2008年寒冬,白彦森带着戏班在零下十五度演出。台下观众裹着棉被看戏,呵气成霜的场院里,他照旧穿着单衣完成卧鱼身段。谢幕时发现戏箱结冰,胭脂冻成硬块,却笑着说:这才叫'冻'人演出。
如今他收徒传艺,在废弃粮站办起传习所。木梁上以戏养心的牌匾斑驳褪色,屋内却回荡着年轻学徒的唱腔。有人问及传承困境,他指着院中老槐树:你看这树,根扎得深,总会有新芽。
当城市剧院的LED屏映出炫目背景时,白彦森依然守着那方土戏台。幕布上的补丁映着星光,弦索声里飘着麦香。在这里,戏曲不是博物馆的标本,而是生长在四季轮回里的生命。或许正是这些坚守在民间的艺人,让传统文化的根须始终深扎在生活的土壤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