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彦森:当代豫剧舞台上的活李斯
白彦森演唱的戏曲有哪些
白彦森:当代豫剧舞台上的活李斯
在豫剧《商鞅变法》的舞台上,当那个身着黑袍、须发皆白的李斯以苍劲的唱腔道出法者,治之端也时,台下老戏迷们总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——他们知道,白彦森又要带来一场教科书级的表演了。这位来自豫北平原的戏曲演员,用四十载光阴将梆子戏的苍凉与朝堂权谋的厚重完美相融,在当代豫剧舞台上刻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。
一、梆子声里的权谋春秋
白彦森的戏路始终与历史风云人物紧密相连。在《商鞅变法》中,他塑造的李斯既有法家的冷峻,又透出文人底色,一段谏逐客书的唱段处理得跌宕起伏,将咸阳宫阙的剑影刀光化作梆子声中的千回百转。当唱到臣闻地广者粟多,国大者人众时,他特意在众字上加入鼻腔共鸣,如同青铜编钟的余韵,让权谋之术平添三分悲怆。
《赵氏孤儿》里的程婴更是白彦森的巅峰之作。面对屠岸贾的步步紧逼,他设计的三笑三哭表演程式已成经典:初见孤儿时似笑非笑的嘴角抽动,托孤时的仰天惨笑,最终在公孙杵臼墓前的嚎啕痛哭,层层递进的情感爆发将豫剧的悲情特质推向极致。有观众回忆,某次下乡演出时,唱至这血书藏着万古冤一句,台下七旬老农竟跟着梆子节奏捶胸顿足。
二、声腔里的千年回响
白彦森的嗓音条件并不出众,却独创沙金腔唱法。在《曹操与杨修》中,他饰演的曹操以沙哑中透着金属质感的声线,将对酒当歌的豪迈与月明星稀的孤寂熔于一炉。这种刻意保留喉咙摩擦音的唱法,反而让角色更具历史沧桑感。某次排练,他为了找准慨当以慷的发音位置,连续三天含着苦丁茶练声,最终让那句忧思难忘唱出了青铜器般的斑驳质感。
身段设计上,他大胆突破传统程式。在《大义夫人》中,年过六旬的佘太君不再使用老旦常见的颤步,而是借鉴武生台步,在百岁挂帅的经典桥段里,那记融合刀马旦踢枪技巧的转身亮相,将巾帼气概展现得淋漓尽致。这种创新曾引发争议,但当观众看到白发老妪的袍袖卷起塞外风雪时,所有质疑都化作了雷鸣掌声。
三、幕后的修行之道
戏班里的年轻演员最难忘白彦森的三个从不:从不用替身,哪怕高烧39度仍要完整走完趟马;从不删减唱词,即便商业演出也坚持演足全本;从不在谢幕前卸妆,认为脸上油彩未净,角色魂魄犹在。某年寒冬在安阳演出《清风亭》,他因入戏太深,谢幕后仍以张元秀身份在后台呆坐两小时,吓得徒弟们不敢近前。
面对传统戏曲的式微,白彦森的选择颇具意味。他拒绝影视剧邀约,却主动参与短视频创作,用手机镜头记录下《寇准背靴》的幕后故事。在抖音平台上,那段他指导徒弟练习踢靴动作的花絮视频获得百万点赞,网友戏称原来老艺术家也会用九宫格滤镜。这种传统与现代的奇妙碰撞,恰似他舞台上的李斯——既守着法度的根骨,又懂得变通的智慧。
如今的白彦森依然保持着每天清晨吊嗓的习惯,豫剧院墙外的梧桐树上,总飘荡着他那标志性的沙金腔。有戏迷说,听白老师的戏就像抚摸出土的青铜鼎,那些斑驳的铜绿里,藏着我们民族最深沉的生命律动。当梆子声再次响起,舞台上的光影交错间,仿佛看见两千年前的庙堂风云正穿越时空,在一位当代戏曲演员的声腔里获得新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