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黄仙的戏曲叫什么来着

东北老戏台里的黄仙秘事:一出戏竟能演活千年灵狐?

暮色笼罩着松花江畔的老戏园子,戏台两侧的煤油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。七旬的刘班主正往香炉里插三炷老黄香,烟雾缭绕间,隐约能看见褪色的红绸布上绣着黄三太爷四个字。后台传来小徒弟们调弦吊嗓的声响,空气里飘着浓重的樟脑味——这是要唱《黄仙渡劫》的前兆。

这出在东北民间流传两百余年的老戏,每逢农历三月三便在关东大地的戏台上开锣。台下乡亲们总要备好整鸡整鹅,倒不是给角儿们打赏,而是冲着戏台上那位看不见的主角——黄仙。

一、黄仙戏里的前世今生

道光年间的《双城堡志》里藏着段奇闻:有个姓黄的萨满在长白山救下只瘸腿白狐,当夜便梦见个黄袍老翁传他七十二段唱词。老萨满醒来后凭着记忆谱成戏文,谁承想开台首演时,竟有上百只黄鼠狼蹲在屋顶听戏,天亮时齐刷刷作揖离去。

这传说在松嫩平原上生了根。戏班子代代相传的规矩里,开演前必要在后台供上生鸡血,说是给黄仙润嗓子。吉林老艺人张连贵回忆,五十年前在榆树屯唱堂会,戏台柱子后头总蹲着几个穿黄衫的人,可灯影一晃就不见了。

二、戏台就是黄仙洞

《黄仙渡劫》的戏本子透着股子野气。开场必是五声闷锣,伴着吱呀呀的胡琴声,扮黄仙的旦角踩着三寸金莲的碎步,愣是走出狐步的妖娆。最绝的是化人形那折,演员要在转身瞬间换装,红斗篷一抖就成了白绫袄,活脱脱狐狸换皮的诡谲。

老辈艺人说这戏有仙气。上世纪三十年代,奉天戏院的台柱子小翠红唱到渡劫那段,平地刮起旋风,戏台顶的灯笼齐刷刷转圈。台下看客都说瞧见个黄袍老头坐在梁上抹眼泪,可等散了戏去找,梁上只留着一撮金黄色的毛。

三、人鬼神的三重唱

这戏看着热闹,内里却藏着关东人的生存智慧。黄仙渡劫要过贪嗔痴三关,分明对应着闯关东先辈们的三大忌:莫贪意外财,莫生无明火,莫信甜言蜜语。台下乡亲们看得又哭又笑,戏里的狐仙倒比教书先生更会讲道理。

如今能唱全本《黄仙渡劫》的班子,东北大地不过三五个。长春非遗馆的老馆长说,这戏里藏着萨满神调、满族单鼓和汉人梆子的魂儿,是闯关东文化活着的化石。去年冬月,有日本学者带着摄像机要录全本,刘班主却摆摆手:黄仙不爱见生人,镜头可比不得香火通灵。

夜戏散场时,看客们总要把供桌上的鸡头掰下来,用红布包了埋在戏台东南角——这是给黄仙留的夜宵。月色里,隐约听得见荒草丛中悉悉索索的响动,倒不知是野狐寻食,还是那戏里的黄三太爷又来听他的本命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