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上笙歌:一席宴饮半卷戏
摆宴时唱什么戏曲好看
席上笙歌:一席宴饮半卷戏
宴席开,锣鼓响。八仙桌旁檀板轻敲,红氍毹上水袖翻飞。在华夏饮食文化里,宴饮与戏曲从来都是并蒂双生的并头莲。江南水乡的流水席上,昆曲的笛声总伴着蟹粉狮子头的香气;北地高堂的寿宴里,梆子腔的激越正应和着烤全羊的豪迈。今人摆宴,若想让满座宾客眼耳皆欢,不妨循着古人的雅趣,在觥筹交错间点缀几折应景的好戏。
一、吉庆戏里的烟火人间
黄梅戏《天仙配》的路遇选段,最适合婚宴开场。七仙女与董永隔水相望,水袖相勾时,恰似新人交杯换盏。那曲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唱得满堂生春,连红绸子扎的龙凤烛都要跟着摇曳。若是寿宴,川剧《百寿图》里的老寿星踩着锣鼓点登场,鹤发童颜的扮相惹得老人笑开满脸褶子,孩童们争着去摸那根蟠龙杖。
江南的满月酒宴上,越剧《追鱼》的观灯一折最是讨喜。鲤鱼精化作人形游灯市,水袖翻卷如浪,唱到人逢喜事精神爽时,主人家抱着襁褓里的婴孩绕场敬酒,倒像戏里走出来的场景。北方的乔迁宴,河北梆子《大登殿》里的王宝钏凤冠霞帔,一句十八年守得云开见月明,道尽新居落成的欢喜。
二、文戏里的雅趣闲情
文人雅集最宜昆曲。《牡丹亭》的游园惊梦在雕花窗下唱来,杜丽娘的水磨腔婉转如檐角风铃。当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侍者恰好端上四色茶点,倒像是从戏文里变出来的。若是商贾宴请,京剧《群英会》的借东风选段最显气派,诸葛亮摇着鹅毛扇唱我站在船头观山景,席间谈笑自若的东道主,倒有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架势。
寒食春宴可配《白蛇传》断桥一折。许仙撑着油纸伞在细雨中徘徊,白素贞的蛇形步踩着落花,这时节端上青团艾饺,连碟子里的薄荷糕都染着戏里的烟雨。中秋家宴若唱粤剧《帝女花》,香夭里的长平公主与周世显对拜明月,那句倚殿阴森奇树双伴着桂花酒的香气,倒比月饼更添团圆滋味。
三、武戏里的热闹气象
村社宴席最喜高甲戏《郭子仪拜寿》。金甲将军带着七子八婿跪满戏台,武生们翻着筋斗敬酒,把宴席的热闹推向高潮。若是企业年会,不妨来段京剧《龙凤呈祥》,赵云保驾过江时耍的花枪,比年终奖更让人心跳加速。那声周郎妙计安天下的念白,倒像给来年的商战埋下伏笔。
正月里的宗祠宴必演莆仙戏《目连救母》。鬼卒们喷火耍叉,目连僧的锡杖点地如雷,祠堂梁上的彩绘神仙都跟着颤动。重阳敬老宴上,潮剧《张春郎削发》的武打戏最合老人心意,小和尚的扫堂腿扫过戏台,席间的菊花酒都要溅出三分豪气。
宴席将散时,最妙不过《贵妃醉酒》的海岛冰轮。杨玉环衔着酒杯在月下徘徊,醉步蹒跚却风情万种。此时主人家举杯谢客,满座宾客醺然欲醉,戏里的月光与宴上的灯影融作一处,分不清是人生如戏,还是戏如人生。这方寸戏台,竟把千年的悲欢都酿成了席间的一盅温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