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生活戏曲有哪些

田间地头唱大戏:那些长在百姓生活里的戏曲

老话说得好,一方水土养一方戏。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,戏曲就像春天的野草,从百姓的烟火气里长出来,带着泥土的芬芳,扎根在街头巷尾、田间地头。这些戏不用金丝绣的幕布,也无需描金画银的戏台,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,在农忙歇晌的树荫下,总有人能亮开嗓子唱上一段。

一、北方的热乎劲儿

东北的黑土地上,二人转的唢呐一响,冰天雪地都能冒出热气。农闲时节的场院里,扎红头绳的姑娘和戴狗皮帽的小伙,手里的八角手绢转得跟风车似的。《回杯记》里王二姐思夫的俏皮话,能把屋檐下的冰溜子都笑化了。赶大车的把式们歇脚时,总爱拿马鞭当道具,即兴来段小拜年,逗得老少爷们前仰后合。

北京胡同里的评剧更透着股市井智慧。新凤霞在《刘巧儿》里唱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,那脆生生的京腔儿,活脱脱就是隔壁大杂院里敢爱敢恨的姑娘。老戏迷们闭着眼打拍子,冷不丁冒出一句:这调门儿,地道!仿佛在夸自家闺女似的。

二、江南的温润腔

长江水暖了黄梅调。安庆的采茶女背着竹篓上山时,随口哼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,经严凤英的嗓子一润色,就成了传遍大江南北的《天仙配》。水田里插秧的汉子们,弯腰的节奏暗合着黄梅戏的板眼,青秧入水的扑通声都成了天然伴奏。

绍兴的乌篷船摇摇晃晃,载着越剧的吴侬软语顺流而下。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十八相送,在江南的蒙蒙细雨中更显缠绵。河埠头洗衣的妇人们,抡着棒槌也能打出越剧的鼓点,连捶打衣物的啪啪声都带着韵律。

三、泥土里长出的戏

赣南的采茶戏最懂茶农的苦乐。正月里开茶园的唱词,把揉茶、炒茶的动作都化作了舞姿。采茶姑娘头戴的蓝花布巾,随着茶篮灯的舞步翻飞,活脱脱是漫山茶浪的缩影。老茶农眯着眼听戏,突然拍腿大笑:这唱的不就是我家三丫头嘛!

湖南的花鼓戏里住着辣妹子的泼辣劲儿。《刘海砍樵》中的胡秀英,敢爱敢恨的性子比剁辣椒还冲。秋收后的晒谷场上,后生们用箩筐反扣当鼓,敲打得谷粒都跟着蹦跳。大妈们纳着鞋底哼花鼓调,针脚里都带着节奏。

这些百姓戏如今依然鲜活。上海的弄堂里,沪剧《罗汉钱》唱着小市民的悲欢;苏州的茶馆中,评弹艺人三弦一拨,就把《珍珠塔》的故事说得满堂喝彩。连都市里的年轻人,也开始在短视频平台上用京剧戏腔唱流行歌。这些长在生活里的戏曲,就像庄稼一样,一茬接一茬地生长,永远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