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深处有风骨:张蕴韬的百年戏曲人生
百年戏曲 张蕴韬简介
梨园深处有风骨:张蕴韬的百年戏曲人生
上海天蟾逸夫舞台的后台,总能看到一位身着竹布长衫的老者。清晨六点的阳光斜斜照进练功房,他对着斑驳的铜镜吊嗓,水袖起落间划出百年时光的涟漪。这位九旬老人张蕴韬,用八十年光阴丈量着戏曲艺术的长河,在时代浪潮中始终保持着传统艺人的风骨。
一、戏台深处炼真金
1935年寒冬,六岁的张蕴韬踩着积雪走进荣春社。师傅用戒尺敲打着他单薄的脊背:戏是苦藤上结的甜瓜,要吃得苦中苦。清晨五点练毯子功,深夜背戏文,竹板在掌心抽出血痕。在严苛的科班训练中,他逐渐领悟到戏曲艺术的精髓:唱腔要像屋檐滴水,字字分明;身段须似行云流水,动静相宜。
五十年代排演《白蛇传》时,为揣摩许仙的书生气,他整月住在杭州雷峰塔下。清晨看书生执卷吟诵,暮色里观文人挥毫泼墨。最终在台上,一个转身亮相,便让观众看见江南烟雨中走出的清雅书生。这种对艺术的较真,让他的表演既有程式之美,又充满生活气息。
二、古调新声见匠心
改革开放后传统戏曲遭遇寒冬,张蕴韬却选择留守舞台。他带着剧团深入太行山区,在村头晒谷场演出。老乡们用玉米棒子当戏票,他照样全情投入。正是这些历练,让他创造出太行梆子新腔,将山歌的豪迈融入传统唱法,在人民大会堂演出时引发轰动。
面对影视冲击,他创新提出戏曲微电影概念。84岁高龄亲赴敦煌,在莫高窟前拍摄《飞天》选段。镜头里,水袖化作飞天飘带,在千年壁画前演绎出时空对话。这部作品获得国际非遗影像展金奖,证明传统艺术也能焕发时代光彩。
三、薪火相传守初心
张蕴韬的传艺方式独具匠心。他要求弟子先学三年传统文化:读《论语》知礼义,临碑帖养心性,习茶道悟中和。每周的围炉说戏,师徒围着炭火盆,从《牡丹亭》的至情谈到《赵氏孤儿》的大义,把戏文中的道义刻进弟子骨血。
在戏曲学院授课时,他总带着那个磨得发亮的紫砂壶。壶身上刻着戏比天大四个字,学生们倒水时就能看见。有学生要改行当网红,他未加阻拦,只说:记住,你们血管里流着老祖宗的墨水。三年后那个学生带着百万粉丝回归舞台,用直播为戏曲引流。
如今九旬高龄的张蕴韬,仍坚持每天练功。他说:戏曲是活着的文物,我们既是守护者,也是传承的媒介。从油彩勾脸的少年到白发苍苍的老者,他始终保持着对舞台的敬畏。当大幕拉开,灯光亮起,那个在侧幕候场的清瘦身影,依然是八十年前那个为戏痴狂的少年。百年戏曲长河奔流不息,正因有这般守艺人以生命为舟,载着传统文化驶向远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