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年代庙会戏曲有哪些

红绸翻飞锣鼓喧天:八十年代庙会戏曲里的烟火人间

八里庄庙会开戏的铜锣一响,村东头王老汉撂下饭碗就往场院跑。油渍麻花的蓝布衫兜里揣着半块没啃完的馍,生怕错过《大闹天宫》里孙猴子的筋斗云。1983年春天的这个场景,定格成无数人记忆里的年节画卷——那些年庙会的戏台子,可比现在电影院的IMAX银幕还勾人。

一、戏台搭在青砖灰瓦间

庙会戏台多是临时搭就的竹木架子,三面围着靛蓝土布,顶上挑两盏红灯笼就能开场。后台的油彩味儿混着前场炒瓜子的焦香,老戏迷闭着眼都能寻到台口。河南浚县正月庙会上,豫剧团的武生扎着大靠翻跟头,台下卖糖葫芦的摊主都忍不住跟着喝彩,竹签子上的山楂滚落一地。

评剧《花为媒》在河北乐亭庙会连演三天,十里八乡的姑娘媳妇踩着二八自行车赶场。台前总坐着几位穿灰布褂的老太太,她们不识字却能跟着唱词打拍子——春季里风吹万物生,这句唱词响起时,连树杈上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应和。

二、老戏骨遇上新观众

1985年石家庄庙会,常香玉带着《破洪州》剧组下乡。开演前突降大雪,观众裹着棉被蹲在条凳上不肯走。58岁的常先生愣是顶着寒风唱完全本,穆桂英的靠旗结满冰碴,台下小伙子的棉帽却蒸腾着热气。

黄梅戏《女驸马》在皖南庙会最是叫座。安庆戏班的当家花旦周莉,每唱到为救李郎离家园时,总有几个后生偷偷抹眼角。散场后村口老槐树下,常有年轻人捏着嗓子学唱谁料皇榜中状元,荒腔走板惹得路过的驴子直打响鼻。

三、幕布后的烟火人生

北京白云观庙会的戏班子,后台总备着搪瓷缸熬的姜汤。唱花脸的张师傅有老寒腿,上场前得灌两口烧刀子。他演了三十年包公,画脸谱从不用镜子,闭着眼都能勾出月牙印。去年儿子考上戏曲学院,老爷子把压箱底的蟒袍捐给了县文化馆。

山东胶东庙会上,吕剧《李二嫂改嫁》演到高潮处,台下嗑瓜子的大娘突然嚎啕大哭——她守寡二十年,戏文里的唱词句句戳心窝子。散戏后,村长蹲在后台和戏班商量,能不能加演《姊妹易嫁》给村里大龄青年开开窍。

那个年代的庙会戏台,没有激光灯效和立体音响,可那份鲜活劲儿如今再难寻觅。当豫剧的梆子声混着爆米花的香气飘散在暮色里,当武生的靠旗扫过戏台边晾晒的辣椒串,这些蒙着尘土的记忆碎片,拼凑出的恰是一个时代最生动的脸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