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边长大的姑娘:白白的戏曲寻根路
白白在哪里学的戏曲
戏台边长大的姑娘:白白的戏曲寻根路
2023年夏末的北京长安大戏院后台,23岁的白白正在勾画《游园惊梦》的柳叶眉。镜中倒映着那张被油彩勾勒得愈发精致的面容,额间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初登大舞台的紧张。这副承载着六百年昆曲韵味的头面,是她用整整十年光阴换来的入场券。
一、水磨腔里泡大的童年
昆山老城区青石板路的尽头有座百年古戏台,每到农历三月廿八的城隍庙会,六岁的小白白总会攥着奶奶给的芝麻糖,早早占住前排的砖砌台阶。她至今记得某个梅雨季的午后,戏台上飘来的唱词混着雨打芭蕉的声响: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...,那些婉转的音节像雨丝般渗进她稚嫩的心田。
戏班主陈师傅注意到这个雷打不动的小观众。当其他孩子被武戏的刀枪把式吸引时,唯独她会踮着脚模仿旦角的水袖动作。九岁生日那天,奶奶牵着她的手跨进后台门槛,陈师傅将一副孩童尺寸的云帚放在她掌心:想学戏,得先学会听雨。
二、梅花香自苦寒来
北京戏曲学院的练功房见证着每个清晨五点的晨课。十五岁的白白咬着牙把腿架在把杆上,汗水在练功服上晕开深色印记。昆曲特有的橄榄腔训练让声带充血,她含着润喉片在月光下反复练习《牡丹亭》的念白。最难忘那个零下十度的冬日,为保持水袖的飘逸感,她坚持在未供暖的排练厅加练三小时,结束时十个指尖都冻得发紫。
转机出现在大二那年。上海昆剧团来校交流时,当家花旦李沁芳老师注意到这个姑娘的眼神——那种对舞台近乎虔诚的专注,让她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。经李老师推荐,白白得以进入昆曲传习所,在明清古戏楼的雕花戏台上,跟随八旬老艺人学习最传统的出将入相。
三、守得云开见月明
2021年苏州虎丘曲会,白白改良的《玉簪记·琴挑》引发热议。她在传统唱腔中融入现代肢体语言,让年轻观众直呼原来昆曲可以这么潮。社交媒体上最美昆曲小姐姐的话题阅读量突破两亿次,但更让她欣喜的是演出结束后,有中学生跑来问:姐姐,能教我唱'皂罗袍'吗?
如今的白白常带着便携式戏箱往来于城乡剧场。在山西古戏台的公益演出中,她教留守儿童画戏曲脸谱;在上海大剧院的聚光灯下,她与钢琴家尝试昆曲与爵士乐的跨界。每次开箱取出那副奶奶传下来的点翠头面,仿佛又听见老戏台檐角的风铃叮咚。
从昆山水巷到世界舞台,这个90后姑娘用十八年光阴丈量着传统戏曲的当代旅程。当有人问起师承何处,她总会指着心口笑道:在每滴晨露折射的霞光里,在每块老城砖沉淀的岁月中。戏如人生,或许真正的传承从来不在某个具体的地点,而在那些甘愿为艺术俯身拾穗的身影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