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白学的是什么戏曲

00后姑娘学昆曲:当水袖拂过青春

一嗒嗒二嗒嗒...清晨六点的练功房已经回荡起节拍声。白白的练功服后背洇出一片深色水痕,镜中的少女正咬着牙将左腿一点点扳过头顶。这是她学习昆曲的第三年,也是她第一千次后悔自己为什么选了这门自讨苦吃的艺术。

三年前的夏天,白白在乌镇戏剧节偶然撞见一场《牡丹亭》。当杜丽娘的水袖在空中划出哀婉的弧线,那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像颗种子落进心里。艺考失利的她站在台下,突然发现戏曲的程式化表演里藏着更精妙的语言——兰花指不只是手势,是欲说还休的心事;台步不单是行走,是时空流转的魔法。

选择昆曲远比她想象的艰难。十八岁才开始练童子功,每天四小时的毯子功训练让她的膝盖永远带着青紫。最痛苦的是开胯那天,四十多岁的师父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颤抖的腿上,眼泪混着汗水砸在地毯上,师父却只说:昆曲的雅,是骨头里渗出来的。

转机出现在学习《思凡》时。小尼姑色空那段夜深沉,独自卧的唱腔,她总唱不出破戒还俗的决绝。直到有天下暴雨,她被困在排练厅,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突然懂了:那看似柔美的水袖要甩出刀剑的力度,才是冲破樊笼的勇气。那天她的水袖第一次发出裂帛声,惊飞了檐下的燕子。

现在的白白依然每天五点起床吊嗓。当同学们在朋友圈晒毕业旅行时,她在后台对着褪色的戏箱整理头面。有人问学古老戏曲有什么用,她总会晃动手腕,让水袖在半空绽开两朵白梅:你看,这六百年的功夫,能让时光倒流呢。

最近剧场经理终于同意让她在周末场演《游园惊梦》的春香。化妆时笔尖扫过眼尾的瞬间,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乌镇那个望着戏台发呆的姑娘——原来那支水袖拂过的,不只是杜丽娘的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