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州戏曲有什么戏

霸州戏台子上的烟火气:听老辈人讲那唱不够的曲儿

廊坊霸州的老城根儿下,总飘着若有若无的胡琴声。循着声儿往巷子深处走,准能碰见三五个老人围坐在青石板上,手里打着拍子哼唱。这方水土养出的戏曲,像极了霸州人的性子——既有燕赵大地的慷慨,又带着九河下梢的温润,在百年时光里酿出独特的戏味儿。

一、运河船工吼出的老调儿

清乾隆年间的《霸州志》记载:漕运繁忙时,码头昼夜喧闹,船工号子与丝竹相和。京杭大运河在霸州拐了个弯,南来北往的船工把各地戏腔撒在了这片水陆码头。河北梆子的高亢遇上江南评弹的婉转,经年累月竟酿出了别样风味。

老辈人还记得民国年间的梆子王李春来,这位霸州名角能把《辕门斩子》唱得码头工人忘了卸货。他的绝活是水上腔——唱到高亢处声音直透云霄,低回时又似运河水打旋儿,戏台子就搭在运河岸边,看戏的船工能把河面挤得水泄不通。

二、八仙桌上的民间大戏

霸州人听戏不挑地界儿,田间地头、农家小院都能开锣。最绝的是八仙桌戏台:四张方桌拼成戏台,生旦净丑踩着方寸之地唱念做打。《小放牛》里牧童的跟头能翻到观众膝盖前,《拾玉镯》中孙玉姣飞的眼风能酥倒一院子大姑娘。

西粉营村的王桂芬老太太今年八十九,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戏布袋。她家的《王二姐思夫》能连唱三天不重样,最拿手的是哭腔十八转,一句盼郎归能转出九曲十八弯的调门,听得满村媳妇抹眼泪。

三、戏匣子里的新传承

新世纪之初,霸州梆子剧团差点散了架。老团长赵金锁把自家宅基地抵押了,带着二十来个徒弟睡通铺、吃大锅饭。谁承想他们在抖音上发的《大登殿》片段,一夜间点击过百万。现在剧团下乡演出,后生们举着手机追着拍,老戏迷举着保温杯跟着哼。

南孟镇的小百花戏校最近火了,十二岁的王小雨把电子琴搬上了梆子戏台。孩子们改编的《新劈山救母》,混搭着电音鼓点却保留着传统唱腔,在B站上被年轻人称为国潮新声。老艺人们起初直摇头,听着听着也跟着打起节拍。

如今的霸州,公园里拉京胡的老爷子会和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共用音响,戏楼茶座里00后票友能跟八旬老人对唱《四郎探母》。这方水土的戏曲就像运河里的水,裹着古早的泥土味,又映着新时代的天光,在寻常巷陌间生生不息地流淌。下次路过霸州,记得在街角巷尾驻足片刻,保不准就能撞见正在上演的生活大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