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听家乡的戏曲有哪些呢

巷口飘来咿咿呀呀的曲儿

前些天在巷口买油墩子,忽然听见隔壁茶馆飘来段熟悉的曲调。我手里的铜钱当啷掉在青石板上,卖油墩子的阿婆笑着捡起来:姑娘也是苏州人?这评弹的调子,一耳朵就听出来了。

一、江南的吴侬软语

我小时候最怕暑假去外婆家。老宅的穿堂风总裹着湿漉漉的梅雨味,偏生天井里永远坐着个穿竹布长衫的票友王伯。他总攥着把油纸伞当道具,把《珍珠塔》里方卿见姑母那段唱得字字泣血。有回我偷喝了他泡的碧螺春,苦得直吐舌头,他却抚掌大笑:小囡吃不得苦,怎么听得懂评弹里的百味人生?

表姐结婚那年,巷子里的戏班子在喜宴上唱《牡丹亭》。旦角水袖翻飞时,我看见八十岁的三叔公在角落里悄悄抹眼泪。后来才知道,他年轻时在无锡的戏班子里拉二胡,后来戏班散了,那把紫檀木二胡一直锁在樟木箱底。

二、北方的粗瓷大碗

大学室友小秦是西安人,总说我们南方戏文太绵软。那年寒假去她家,正赶上城墙根下的秦腔班子在唱《三滴血》。零下十度的天气,老艺人们裹着军大衣,一声祖籍陕西韩城县吼出来,震得枯树枝上的积雪簌簌直落。小秦的奶奶端来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,碗底沉着几片糖蒜:戏要就着烟火气听才够味。

去年在郑州出差,夜市里遇见个唱豫剧的姑娘。她踩着三轮车改装的流动舞台,车头挂盏昏黄的马灯。唱《花木兰》选段时,身后是此起彼伏的炒凉粉铲子声,油锅里滋啦作响的炸丸子声,倒比剧院里的伴奏更鲜活。

三、山水间的野腔野调

川西采风时迷了路,循着唢呐声找到个羌族寨子。火塘边,老阿妈用羌笛吹着《朵咪》,那是他们世代相传的婚嫁曲。突然想起成都的川剧院,变脸师傅在台上来去如风,可眼前这支斑驳的竹笛,倒吹出了千年羌寨的月光。

去年在广西龙脊梯田,遇见个采茶归来的瑶族姑娘。她背着竹篓边走边唱,山歌在层层叠叠的水田间荡出回音。忽然明白为什么桂林的彩调剧里总有打竹板的声响——那是山泉敲击青石的韵律。

前天在弄堂里遇见收旧货的老张头,他三轮车上挂的半导体收音机正播着昆曲《游园惊梦》。几个穿汉服的姑娘举着手机匆匆跑过,老张头眯起眼:现在的年轻人啊,手机里存着4K高清版,倒不如我这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有味道。说着,他按了按喇叭,车筐里几支干枯的栀子花跟着晃了晃,空气里忽然就有了旧时光的暗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