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凤唱的戏曲有哪些

阿凤的戏曲人生:那些藏在戏词里的爱恨嗔痴

在闽南乡野的戏台上,一袭水袖能卷起八百里风云,两根雉翎可挑起几代人的悲欢。阿凤这个名字,在戏迷口中传了四十余年,不是科班出身的金凤凰,倒似民间土生土长的野山茶,把乡野巷陌的烟火气都揉进了戏文里。

一、草台班子的野路子

1983年的漳州码头,十六岁的阿凤抱着铺盖卷挤进戏班时,班主只看中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。没学过身段,没吊过嗓子,老师傅教她《陈三五娘》的益春留伞,把油纸伞往她手里一塞:伞要留得让人心痒,又不能显得轻佻。阿凤在后台对着镜子练了三个通宵,硬是把伞转出了欲拒还迎的劲头。

在《山伯英台》里扮书童四九,她别出心裁地在十八相送时加了个蹲身系鞋带的动作,倒把观众的眼泪都逗了出来。老戏迷说这丫头邪性,可每回她顶替生病的主角救场,台下照样满堂彩。野路子的灵气,反倒成了她最锋利的刀。

二、戏里戏外的活人生

阿凤最拿手的是《李妙惠》里的夜祭。演到焚香哭夫那段,她总要把头油抹得光亮,班主问起,她说:守寡的人哪有心思梳头?这细节是她在惠安渔村看来的——丧夫的渔家女,哪个不是蓬头垢面地对着海哭?

演《吕蒙正》里的刘月娥,寒冬腊月她真往单衣里塞冰袋,冻得嘴唇发紫才肯上场。有次在晋江演出,台下坐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妇人,看到彩楼配那段竟冲上台抱着她痛哭。阿凤后来把那妇人的蓝布衫改成了戏服,说这样衣裳才带着真眼泪。

三、幕落时分有余音

2001年在金门演出《白蛇传》,五雷轰顶的戏码来了真暴雨。阿凤顶着湿透的戏袍,把断桥唱得撕心裂肺。观众后来都说,那天的白素贞是真龙王的女儿。她倒好,下台就发高烧,嘴里还念叨:雷公电母都来捧场,这戏值了。

如今戏台冷清,阿凤倒把自家院子改成戏馆。教孩子唱《荔镜记》,她非要小徒弟们先去荔枝林里捉三天蝉:没听过盛夏蝉鸣,怎么懂五娘心里的燥?那些被她改过的戏本堆在樟木箱里,页脚都卷着毛边,像极了人生这本唱不完的戏。

戏台上的锣鼓歇了,阿凤的故事却还在老榕树下流传。那些她唱过的戏,早化作闽南人屋檐下的雨滴,一声声敲打着岁月的瓦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