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李二姐叫什么

《李二姐的戏名》

青石板巷的晨雾还没散尽,咿呀——一声水磨腔便惊醒了檐角的铜铃。街坊们都知道,这是李二姐又在后院的葡萄架下吊嗓子了。

李二姐住在东街的百年老宅里。院里那架紫檀木雕花戏台,据说是她曾祖父在光绪年间建的。每逢初一十五,她总爱套上褪了色的绣花褶子,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唱整本的《牡丹亭》。巷口茶馆的张伯说,二十年前见过李二姐扮杜丽娘,那水袖甩得能把人的魂儿勾出来。

七月初七这天却蹊跷。本该唱《长生殿》的日子,老宅里静得能听见蜘蛛结网的声音。陈婶去送新蒸的桂花糕,看见院门虚掩着,戏服箱笼全敞着,凤冠上的珍珠撒了一地。坊间传言四起,有人说看见李二姐跟着草台班子往北去了,也有人说她在城隍庙后巷开了家裁缝铺。

直到寒露那天,城南新开的戏园子挂牌玉簌秋三个泥金大字。看客们挤破了门槛,都说这位新来的角儿唱《烂柯山》时,那声惨淡淡天昏地暗的哭腔,像极了当年东街的杜丽娘。散场时班主掀了帘子,露出后台对镜卸妆的女子——鬓边插着朵褪色的绢制海棠花。

原来李二姐本名李玉簌,这名字写在李家祠堂的族谱第三十七页。当年戏班子解散时,师父把贴着黄裱纸的戏折子交给她:戏比天大,名姓算个甚?从此她便守着祖宅,把真名姓藏在每一折戏文里。那日不告而别,原是去教小徒弟们描眉吊嗓——凤冠上的珍珠,是她特意拆了给孩子们做头面的。

如今东街老宅的戏台又热闹起来。每到黄昏,总有几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,跟着葡萄架下的身影学云手。她们脆生生地喊李师父,檐角的铜铃便和着笑声叮咚作响,惊飞了瓦当上打盹的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