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君昊奶奶叫什么

小院里的兰秋先生

蝉鸣渐歇的夏夜,我家隔壁小院总会准时亮起一盏老式马灯。斑驳的竹影里,君昊奶奶摇着蒲扇的身影被拉得老长,收音机里淌出的昆曲水磨调,在紫藤花架下蜿蜒成一道清溪。

我们都唤她君昊奶奶,只因她带大的孙子叫君昊。直到那个梅雨绵绵的午后,我在她家阁楼发现褪了色的戏服木箱,才知她本名竟藏着半部梨园春秋。箱底泛黄的信笺上,工工整整写着赠兰秋师妹,落款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某昆曲名家的印章。

兰秋啊...老人抚摸着绫罗上的折枝梅花纹,眼角泛起回忆的涟漪。十五岁拜入戏班那年,师傅望着她清亮的眸子说:这丫头眼中有兰草风骨,就叫兰秋吧。从此,《牡丹亭》里杜丽娘的春愁,《长生殿》中杨玉环的秋思,都在她水袖翻飞间活了过来。

前年重阳节,社区要办戏曲联欢会。君昊奶奶翻出珍藏的点翠头面,在活动室教孩子们画脸谱。当七岁的小孙女描着凤眼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她突然湿了眼眶——当年师傅教戏时,她也是这样在青砖地上踩出第一个圆场步。

如今小院成了街坊们的戏曲驿站。张爷爷的京胡,李阿姨的越剧,还有年轻人带来的戏腔改编曲,都在兰秋先生的指导下变得有模有样。上个月社区文化节,她带着我们排的《梨花颂》拿了头奖,领奖时她说:戏里千秋过,人间岁月长,咱们这出戏,且唱着呐。

君昊总说奶奶有两个名字:一个是户口本上的王秀芳,一个是戏文里的兰秋先生。要我说,这两个名字早在她心里唱成了同一折戏——前半生在舞台上轻拢慢捻,后半生在烟火里传唱着永不褪色的戏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