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大姐叫什么名字

《小城有位秋老板》

清晨六点的文化公园,白兰花还裹着露水,东角亭里准时传来清亮的吊嗓声。住在附近的居民都知道,这是秋老板又在练功了。

五十三岁的张秋雁是城南菜市场的活招牌。她的猪肉摊总是最热闹,倒不是秤杆翘得高,是摊主能把剁排骨的咚咚声敲出《穆桂英挂帅》的鼓点节奏。刀光起落间,半扇猪肉转眼间被拆解得骨是骨,肉是肉,像极了老戏台上的刀马旦卸甲。

张姐这手分肉的功夫,得是童子功吧?常来买菜的刘婶打趣道。秋雁把剔好的肋排递过去,腕子一翻,刀背在案板上敲出个脆生生的梆子音:可不,五岁跟着县剧团跑龙套,十岁能唱全本《天仙配》。案板上油亮的刀痕里,仿佛还映着当年戏台顶棚垂下的红绸。

菜场收摊后的黄昏,秋雁的出租屋总飘着油彩的松香味。二十平米的房间里,挂着十几套自制的戏服。最显眼的是那件孔雀蓝的帔,金线绣的牡丹花在节能灯下泛着幽光——那是她拆了三条旧窗帘改的。窗台上晾着新扎的盔头,纸壳做的雉鸡翎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
去年社区中秋晚会,秋雁临时救场唱《贵妃醉酒》。当海岛冰轮初转腾的唱词从菜场大喇叭里传出来时,满场的手机闪光灯亮成了星河。第二天菜场管理处收到七份投诉,说肉摊前排队的大爷大妈们都在比划兰花指,耽误了称重速度。

最近秋雁收了两个小徒弟。每天放学时间,菜场后巷就传来稚嫩的念白声。苏三离了洪洞县——拖着奶音的县字还没落地,秋雁手里的竹筷已经轻轻点在小姑娘腕上:眼神跟着水袖走,别盯着地上的糖葫芦签儿。

深秋的早晨,公园落叶铺了满地金黄。秋雁照例在东角亭开嗓,忽然发现亭柱上多了副对联:戏里千秋月,人间烟火香,落款是卖豆腐的老王头。她笑着掏出随身带的朱砂笔,在对联下方添了行小字:且待来年春好处,与君共唱满庭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