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人称戏痴——那些为戏癫狂的男人们
爱戏曲的大哥叫什么名字
江湖人称戏痴——那些为戏癫狂的男人们
在长安大戏院的后台走廊里,总能看见一个穿着藏青长衫的身影。他手里永远攥着个紫砂壶,逢人便说《四郎探母》里杨延辉的叫小番该怎么翻高腔。戏院的老票友都叫他老谭,年轻演员却恭敬地称他谭先生。这个在现实世界里做着会计工作的中年人,只要进了戏园子,就成了真正的角儿。
一、梨园深处有痴人
北京的护国寺胡同深处有家老茶馆,每周三下午总会上演奇景。三十来个中年汉子挤在八仙桌旁,有人闭着眼打拍子,有人跟着胡琴哼唱。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穿灰布衫的王师傅,他能把《定军山》黄忠的十三道催战令一字不差倒背如流。这些被称为戏篓子的男人,手机铃声是程派唱腔,微信头像是自己勾脸的定妆照,家里藏着从民国戏单到名角儿水衣子的各种宝贝。
天津劝业场的戏装店里,五十二岁的李卫国正对着镜子比划水袖。这个五金店老板能说出苏绣戏服十八种针法的门道,他收藏的髯口按黑三满白虬髯分类编号。每个月初一十五,他必要去天后宫给老郎神上香,案头供着梅兰芳《舞台生活四十年》的线装本。
二、一入戏门深似海
京剧票友张立群的故事像极了现代版《追鱼记》。二十年前他在广和楼看《白蛇传》,被台上一袭白衣的武旦摄了魂。从此他追着剧团跑遍大江南北,在徐州火车站啃过冷馒头,在绍兴戏台后和衣而眠。如今他经营的戏里乾坤茶馆成了京城票友据点,墙上挂着他与裴艳玲、于魁智的合影,玻璃柜里锁着张火丁送他的绣花鞋。
在杭州武林门古玩市场,有个专卖戏曲老物件的戏疯子老周。他能从一方褪色的戏单里讲出五十年前那场《锁麟囊》的盛况,会捧着破旧的厚底靴感叹这针脚定是上海徐记的手艺。有次拍卖行出高价收他的光绪年间的点翠头面,他摆摆手:这东西得跟着懂它的人。
三、戏里戏外皆人生
苏州评弹团的蒋师傅说得好:我们这些痴人,不是活在戏里,是把日子过成了戏。这些中年男人在现实与虚幻间架起鹊桥,把办公室格子间变成将相和的战场,让地铁通勤化作游园惊梦的旅程。他们可能叫谭老板李票首张师傅,但江湖上永远流传着同一个名号——戏痴。
在南京秦淮河畔的晚风中,在西安城墙根的梆子声里,在天桥茶馆的盖碗茶香间,这样的戏痴仍在生生不息。他们用半生光阴守护着古老的艺术,在咿呀声腔中找寻着生命的注解。当大幕拉开,胡琴响起,他们便是最忠实的信徒,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。
